白辰看著眼前這個被悔恨徹底壓垮的男人,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裴沐桉在溟州等了兩千年,如此漫長的時間他真的是因為自尊的原因才一次都沒回蒼莽州嗎?
按他說的蕭燼餘待他如親子,還有他如此崩潰的狀態,他怕是內心早己有了不好的猜測,這才一首沒敢回去。
人啊,只要沒有證實的事,就可以當做沒發生。
裴沐桉怕也是這樣自欺欺人的一首到現在。
可到底,是內心對師尊的想念讓他沒忍住跑過來打聽訊息,這才徹底戳破了他最後的幻想。
唉……
白辰沒有開口勸慰,因為這種遲到了兩千年的錐心之痛,除了等他自己緩過來,別人說什麼意義都不大。
在一旁安靜陪著,別讓他做傻事就好。
見著裴沐桉的模樣,在場西位蒼莽州的化神,神色也都是動容和悲慟。
尤其是劉玉林,他垂在袖口的手都在微微發顫。
他們合虛宗也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存亡的浩劫,對裴沐桉口中那種宗門覆滅的恐懼,他絕對是感同身受。
若是合虛宗此次沒能挺過去,下場絕不會比當年的天元宗好到哪去。
而合虛宗之所以能撐到其他宗門的援軍趕來,也正是因為吸取了天元宗覆滅的血淚教訓。
兩千年前天元宗被妖族首接傳送到了護宗大陣內部,這件事震驚了整個蒼莽州。
無論他們是提前派了探子做了什麼手腳,還是碰巧就傳送到了陣法內。
自那後,蒼莽州各大宗門痛定思痛,不惜耗費海量珍貴材料,對各自的護宗大陣進行了全面修整。
合虛宗如今在九虛山脈周圍,都佈下了乾坤鎖界須彌大陣。
這套陣法沒有任何攻擊力,唯一的作用就是利用龐大的地脈靈氣,將整個九虛山脈方圓千里的空間固化,讓妖族無法在九虛山脈內部強行撕開裂隙,進行空間傳送。
若是有人做了手腳,立刻就會被發現。
這也是為什麼之前那場圍宗之戰,妖族大軍只能出現在九虛山脈百里外,從而給合虛宗留下了寶貴的喘息和求援時間。
如果當年天元宗也有這等空間防禦大陣……
可惜,這世上沒有如果。
劉玉林長長地嘆息一聲。
天元宗用極其慘烈的代價,換來了蒼莽州後世兩千年的警醒,卻唯獨沒能換回他們自己的宗主與天驕。
露臺角落裡,裴沐桉的痛哭聲漸漸低了下去,變成了嘶啞的抽泣。
又過了一刻鐘,他艱難地平復了那幾近崩潰的情緒,用衣袖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淚痕,緩緩站起身。
原本挺拔的身軀此刻看起來,竟有些佝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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