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微臣在回京途中,己聽太子殿下提過太孫抱恙之事。微臣心中亦感憂慮。”
郭年不卑不亢地回答,語氣平靜。
“憂慮?憂慮什麼?”
朱元璋冷笑一聲,目光如刀刮過郭年。
“憂慮太孫生病前,貼身太監的起居注上記著,他曾去找過你?!”
“郭年,你老實交代,那日你到底對太孫說了什麼?做了什麼?!”
朱元璋這些天想的都是這件事。
郭年到底對允炆說了什麼,才讓允炆一病不起?
郭年沒有隱瞞。
將那天在宮道上,朱允炆如何搬出東宮恩情試圖為德隆號掌櫃求情,以及自己如何義正辭嚴地拒絕,甚至說出那番“只認大明律”的狠話,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。
一字不差,甚至連語氣都還原得極度冷酷。
朱元璋聽完,眉頭緊鎖。
郭年的說辭,與呂氏的坦白和起居注上的殘跡,完全吻合。
“就這些?”朱元璋盯著郭年。
“就這些。”郭年坦然迎著朱元璋的目光。
“那為何太孫見你一面回來,就嚇得高燒不退,夜夜在夢中驚呼律法無情?”
朱元璋猛地一拍桌案,怒喝道:“郭年!你莫非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,或者是用了什麼妖法,在恐嚇大明的儲君?!”
郭年聽到妖法二字,非但沒有驚慌,反而露出一抹荒謬的笑意。
“陛下。”
“您竟然信鬼神嗎?”
朱元璋一愣,隨即厲聲呵斥:“荒謬!咱從刀山血海中殺出這萬里江山,靠的是手中的刀槍和天下的民心!”
“這世上就算有鬼神,見了咱也得繞道走!”
“咱豈會信那些無稽之談?”
“既然陛下不信鬼神,那微臣就無話可說了。”
郭年拱了拱手,“微臣是個文官,手無縛雞之力。微臣所恃者,唯有一腔護法之誠、護民之心。微臣對太孫殿下說的話,句句皆是為國為民的公理。至於太孫殿下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……”
郭年頓了頓,眼神變得無比深邃。
“陛下,同樣之話落在不同的人耳中,反應是不同的。”
“如果微臣這番‘只認大明律,不認人情’的話,是對陛下您說的。陛下聽了,或許會憤怒微臣狂妄,但也會覺得微臣是個敢做事的孤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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