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沉默了下來。
指尖輕點桌面似乎在權衡輕重,實則心中己然認可這套邏輯——
無破綻、不冒險、不廢舊功。
“第三層,固根本、撫軍戶,解長久消耗之弊。”郭年語氣鄭重幾分。
“還有?”
這下,朱棣的驚訝難以掩飾了。
他發誓。
與郭年討論這個問題,絕對是即興起之。
但郭年似乎早早就胸有成竹,準備好了這樣一份長篇大論。
若是說郭年此前毫無準備,他半個字都不信!
哪有人的思維有這般敏銳?
不但說得有理有據,而且步步為營,層層遞進。
郭年的腦子就算轉得再快,也不可能在這短短數十息內,就總結出了這麼些論言。
這些東西放在他們軍營中,恐怕得十幾個將軍討論上一天一夜。
就這,也不一定有郭年說得有條理呢!
郭年並不知曉朱棣心中所想。
依然自說自述著:
“今日邊防之弊,一半在戰法,一半在人心。”
“軍戶逃亡、士卒怨懟,根源在於年年戍邊、日日防備,卻只守不功、只苦無賞,還要承受遊騎襲擾、家宅不安。”
“殿下可立新規:凡巡哨退敵、保境安民者,不論軍功大小、職位高低,一律登記在冊,每季論功行賞;凡邊地村落遭擾,即刻派兵護耕、助其修繕,安撫民心。”
“戰法防外患,仁政固內基!”
“外可阻韃子游擊消耗,內可止軍戶邊民潰散。”
“微臣相信,不出一年,北疆人心穩、邊防密,既有殿下重兵鎮國的底氣,又有細防堵漏的周全。”
一番話說完,滿場寂靜。
桌上淺淺的酒水防線圖,此刻在眾人眼中,己然成了一套完整、穩妥、攻守兩全的嶄新邊防格局。
這套方案最難得之處,在於無顛覆、無激進、無漏洞!
它沒有推翻朱棣數年苦心佈局的重兵守土之策,保全了燕王所有的戰略根基,卻又補齊了他視野的盲區,將一套“只能防大戰”的穩妥戰法,升級成了“大小皆防、遠近皆穩”的長久國策。
贏,贏在分寸、贏在格局、贏在長遠,絕非碾壓式的逞兇鬥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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