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哈剌那海一路疾馳。
大漠的風沙在眾人身後捲起一道長長的黃龍。
首到隱約能看到前方白狼谷那兩座猶如獠牙般險峻的山峰輪廓時。
郭年一行人緊繃的神經，才終於放鬆了下來。
到了白狼谷，就是巴音的防區了。
這裡地形險要，易守難攻，而且駐紮著巴音的上萬心腹精銳，就算是脫脫赤花現在立刻組織大軍追過來，短時間內，也沒有威脅。
他們，暫時安全了！
隊伍放緩了速度。
王保保被安置在一輛由兩匹馬拉著的簡易平頭車上，由阿茹娜和兩名親衛悉心照料著，依然處於深度的昏迷之中。
郭年策馬來到隊伍前方，與巴音並轡而行。
“巴音將軍。”
郭年看著這位魁梧的獨眼悍將，突然開口，丟擲了一個極其宏大的問題。
“你常年戍守在這白狼谷，扼守著大漠的中門。”
“在你看來，這大明與北元之間綿延了數十年的戰爭，究竟何時才是個頭？”
“或者說，你對這場戰爭，有何看法？”
這個問題，若是換作其他蒙古將領，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拔出彎刀，怒吼著“殺光南蠻子，恢復大元榮光”之類的豪言壯語。
但巴音聽了，卻只是沉默了片刻。
他僅剩的那隻獨眼裡，閃過與他粗獷外表極不相符的滄桑與悲憫。
“郭大人，你們漢人的書裡，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？”
巴音摸了摸下巴上的絡腮鬍，緩緩吟誦出一句千古名句。
“‘興，百姓苦；亡，百姓苦。’”
“無論是你們大明，還是我們大元。這坐在龍椅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，可真正在這刀光劍影裡流血流淚的，還不是底層的普通人？”
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回答，郭年微微一挑眉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一個蒙古悍將，竟然能有如此深刻的民本思想？
而且，巴音也不是平民出身吧。
竟然也能站在百姓的角度思考？
巴音似乎看出了郭年的驚訝，他苦笑了一聲，目光深邃地望向南方的天空。
“大人是不是覺得，我一個粗人，說出這種話有些可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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