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夜鶯收網
（起）
破碎的窗戶灌入凜冽的寒風，吹散了房間內瀰漫的塵埃和硝煙味，卻吹不散那股凝固的沉重與詭譎。柳慕言癱坐在地上，額頭的傷口滲出暗紅的血，與灰塵混在一起，他失神地望著襲擊者消失的視窗，嘴裡反覆唸叨著“掛墜……林楓……”，彷彿被抽走了魂魄。
A組隊員迅速控制了現場，檢查了柳慕言的傷勢並進行簡單包紮，同時封鎖了療養院各個出口，追擊那名逃脫的襲擊者。B組和C組也相繼趕到，技術組嘗試追蹤襲擊者的通訊訊號，但對方顯然使用了更高級別的反追蹤手段，訊號很快消失在複雜的電子迷霧中。
顧言深臉色鐵青，他扶著手臂有些擦傷的蘇晚星，眼神冷冽如冰。煮熟的鴨子飛了，不僅掛墜被搶，連襲擊者的真實身份和幕後黑手的線索也一併斷掉。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，襲擊者最後那句“夜鶯可以收網了”。
“夜鶯”……這個代號，如同毒蛇的信子，再次顯露出來。
“立刻回公司！”顧言深當機立斷，對趙宇下令，“啟動最高級別應急預案，封鎖所有核心資料和系統埠，徹查‘夜鶯’！我要知道，這個內鬼到底是誰，現在在哪裡，準備做什麼！”
“是！”趙宇神情凝重，立刻透過加密頻道傳達指令。
顧言深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柳慕言，對留下的一名隊員吩咐：“帶他回去，單獨安置，嚴密看管。找醫生給他處理傷口，同時……想辦法讓他開口，說出他所知道的關於幕後之人的一切資訊。”
“明白。”
安排妥當，顧言深不再停留，攬著蘇晚星迅速離開了這片充滿晦氣的廢棄療養院。回程的車上，氣氛比來時更加壓抑。蘇晚星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色，腦海中不斷迴響著柳慕言的那些話，以及那枚在混亂中被奪走的翠綠掛墜。
外婆……真的偷了東西嗎？那個叫林楓的青年畫家，和外婆又是什麼關係？母親知道這一切嗎？無數疑問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，讓她喘不過氣。
“別想了，”顧言深握住她的手，他的手心溫熱而有力，“柳慕言的話只是一面之詞，而且充滿了偏執和恨意。日記可以偽造，記憶會因為仇恨而扭曲。在找到確鑿證據之前，不要輕易下結論。”
蘇晚星轉過頭，看著他線條冷硬卻帶著關切的側臉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。在這個時刻，他的信任和支援，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。
“嗯。”她低低應了一聲，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。不管真相如何殘酷，至少此刻，他們是在一起的。
（承）
顧氏集團總部，此刻已如臨大敵。
顧言深的車隊尚未抵達，集團內部的安保和資訊科技部門已經按照應急預案高速運轉起來。所有非必要網路埠被物理切斷，核心資料庫訪問許可權被臨時凍結，關鍵崗位人員被要求留在原位，接受初步問詢。一股無形的緊張氣氛籠罩著這座往日里井然有序的商業帝國。
顧言深一回到頂樓辦公室，立刻召集了包括趙宇、幾位絕對可信的高管以及安保、資訊科技負責人在內的核心團隊。
“情況。”他言簡意賅，脫下沾了灰塵的外套。
資訊科技總監額頭冒汗，迅速彙報：“顧總，接到指令後，我們立刻啟動了深度掃描和異常行為追蹤。初步發現，大約在四十分鐘前——也就是療養院槍響前後——公司內部伺服器有一條異常的資料訪問記錄，試圖繞過三級防火牆，接觸‘寰宇併購案’的終極風險評估檔案。訪問路徑極其隱蔽，使用了多重偽裝跳板，但最終源頭……指向了法務部副總監，徐明遠的內部許可權賬號！”
“徐明遠？”一位高管失聲，“他可是公司的老人了！跟了顧董十幾年！”
顧言深眼神一凝。徐明遠，四十多歲，專業能力過硬，為人低調勤懇，是顧懷遠頗為倚重的法務干將，也深度參與了寰宇科技併購案的法律盡職調查和合同擬定。如果是他……確實能接觸到最核心的機密，也符合“夜鶯”隱藏極深的特徵。
“他人呢？”顧言深冷聲問。
安保主管立刻回答：“已經控制住了。預案啟動時，他正在自己的辦公室，我們的人第一時間進去，他……沒有反抗，很平靜。”
“帶他到一號會議室。”顧言深站起身，對蘇晚星說，“你在這裡休息一下，我很快回來。”
蘇晚星知道事關重大，點了點頭：“小心。”
一號會議室氣氛肅殺。徐明遠坐在長桌的一端，穿著熨帖的西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臉色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種解脫般的淡然。看到顧言深進來，他微微點了點頭，算是打招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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