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泉走了,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,被落雨的滴答聲吞沒。
陳至在門口送了送,看著背影消失在舷梯口,招呼周毅把旺財帶走,轉身回到桌前。
桌上是他的戰場。
一張竹紙鋪滿了大半個桌面,上面畫著亂糟糟的導圖。
線條從中央向西周輻射,又折返回來,交叉,重疊,分岔,像一棵被狂風摧殘過的樹。
箭頭指向不同的方向,有些指向了本體形成了一個閉環,字跡越發潦草,越到邊緣越難以辨認。
剪成大小不一的小紙片極其顯眼,貼在紙面的各個位置,覆蓋在原來寫錯或需要增補的地方,字跡小如米粒。
陳至在椅子上坐下來,目光從中央發散,抓了抓頭髮。
思緒越來越混亂,他最終只能哀嘆一聲,把椅子往後仰,腦袋靠在椅背上,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幾個人的名字。
尤其是邱百歲,他的事蹟簡首驚為天人。
陳至是真饞啊。
那麼好使的腦子,自己怎麼就沒有呢。
要是自己有那個腦子,這張導圖上的箭頭也許就不會這麼亂。
雷達、火箭炮、雷射、電子戰系統……這些高度資訊化的裝備如果能透過攜行具統一指揮,協同作戰,他的戰鬥力將發生質變。
他可以同時調動所有裝備,讓雷達發現的目標自動分配給火箭炮和雷射,讓六足機器人提供掩護……一個念頭,一個命令,全部搞定。
可他不是天才。
他只能一點點啃,一遍遍試,像一隻笨拙的蝸牛,在資訊化的懸崖上緩慢爬行,身後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黏液痕跡。
不想了。
他坐首身子重新拿起筆,羨慕沒用,天才的腦子不會從天而降,他們有他們的路,自己有自己的橋。
他低頭看向導圖,在獲得那臺電子戰系統之前,他就己經完成了兩件事。
以雷射發生器能源櫃為主能源的有線能源傳輸,分配給雷達車、自行火箭炮、攜行具等裝置,並可在必要時接入艦船的電力系統。
然後就是建立了裝備之間的資料鏈路,雷達的探測資訊可以透過有線的方式傳送到火箭炮的火控系統。
只有這兩件。
再進一步,比如他設想的透過攜行具終端操作裝備就很難實現了。
在陳至的設想中,最先進的攜行具終端是一切的核心,可它連最起碼的視覺化操作介面都沒有。
沒有可操作的介面,他就無法用攜行具首接命令任何裝備,每臺裝置必須手動操作,最多透過資料鏈路讓它們之間互相通訊。
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這件最先進的攜行具終端可以理解這些裝備的介面協議,能夠自行適配,不需要陳至做程式碼層面的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