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燈火五更天,正是男兒讀書時。
此時不加緊時間看書練字,更待何時?
孫二郎羨慕地看著兩小子像兩個小尾巴,歡歡喜喜地跟在岳父後面進書房去了。
心中打算著,過上幾日,就跟岳父提自己要重新讀書的願望。
到時候,希望二老能理解,支援他。
兩小子進來卻不見秦墨深的人影,難免出聲尋找。
“爹?”“伯父?”
“那個小宇,小四啊,我在這裡。”
二人順著聲音將視線望去,原來秦墨深拿了個木梯子,在書架的陰影裡,正爬得老高,因為支撐落腳的地方小,整個人正顫顫巍巍的,看過去危險極了。
“爹,你慢點兒。”
秦瀚宇一驚,幾步上前,雙手搭上木梯的兩側。
秦墨深頂著一頭的蜘蛛絲慢慢地爬了下來,語氣驚喜,“我就說怎麼不見了,原來在這裡。”
說完,獻寶似的將書遞到兒子面前,秦瀚宇踮腳瞧了瞧,原來是一本泛黃的字帖。
因為年久又失保養,紙張已經有些脆,只是上面的墨跡還清晰,秦墨深用骨節分明、指節修長勻稱的手指輕輕地拂去上面的蛛絲,眼裡帶著懷念。
“這還是先生七八年前給我的,我還以為丟了,沒想到真的是在這裡。”說完,眼睛看向方才爬過的高粱,感慨萬千。
不是自己獨獨將這份字帖給忘了,他之前甚至於忘了自己還有授業恩師這一茬。
秦墨深低頭就看到自家老兒子正看著字帖入迷,不由呵呵一笑,“這字不錯吧。”
秦瀚宇用力點頭。
肯定比自己在網上搜索臨摹的古代文人字帖更實在,畢竟是實物,不是枯燥顯示在螢幕上的字帖。
如果說網上名家的字是肥字有骨,瘦字有肉,那麼這字帖主人的字堪稱是字中有神。
只見其行文如流水般簡潔舒暢,橫豎撇捺勾畫中,隱隱見其字字珠璣。
“這是先生年輕時,相交的一位好友寫下的字帖。”說到這,又指了書帖中的幾個字繼續道。
“先生說此人為人最是嫉惡如仇,情感豐沛,都說人如其字,字如其人,你見他用筆豐厚遒美,卻橫細豎粗,筋骨外露,如刀刻一般。”
說到這,看了老兒子一眼,“小宇,為父知你性子同他有兩分相似,想來這字帖於你多有裨益。”
嫉惡如仇,情感豐沛,我是這樣的人嗎?秦瀚宇詫異。
他想說老爹你看錯了,我一點也不嫉惡如仇,遇到事我只想躲得遠一點。
還想做鹹魚,躲在老爹的羽翼下躺平。
最後卻只是低頭繼續看字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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