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3章
唇瓣反覆翕合，卻半句周全的說辭也擠不出來，纖指死死攥緊身下衣襬，指節泛白，心底虛得無以復加。
她清楚，這套說辭漏洞太大，只是林霽塵素來信她、不疑她，才未曾深究。
就在她手足無措、不知如何圓場之際，林霽塵忽然想起自己逃出星絕山脈時，明明第一個看到的是谷傾城才對呀。
可為何他一睜眼，守在身側、為他療傷續命的，卻唯獨只有雲瀾依？
這突兀的疑點，如靈光破曉，讓他即刻開口，平靜發問：
“對了，我昏迷之時，分明是谷宗主拼死帶我逃出星絕山脈，她此刻身在何處？”
被一語精準戳中破綻，雲瀾依心頭驟然一緊，頭皮微麻，慌忙偏頭移開躲閃的目光，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，極力穩住聲線，裝作鎮定自若的模樣徐徐解釋。
“谷姑娘一路攜你遁逃，途中察覺你生機潰散極速、神魂瀕臨寂滅，情況萬分危急。她尋得這處隱秘山洞、佈下隔絕大陣鎖死你周身氣息、暫時穩住你的生機後，便立刻將你託付於我悉心救治。”
“她深知燭九陰底蘊滔天，一旦從重創中緩過神來，必定第一時間追殺至劍宗太陰幽谷，唯恐前線空虛、無人設防、大局崩壞，她不敢在此耽誤片刻，已然先行趕赴劍宗為我們爭取備戰時間。”
雲瀾依此時也是心裡苦，她很想坦白出來，但一想到答應了谷傾城保密，她只好選擇替她隱瞞了。
而且谷傾城這娘們，當時還讓她用道心起誓，這讓雲瀾依只能選擇替她瞞到底了。
這番說辭乍聽之下沒有半分破綻，林霽塵心思再縝密，也從未往“二女共同獻祭本源、同心為他續命”的隱秘秘事上揣測半分。
他只當谷傾城以身赴先、鎮守前線、默默佈局，心底反倒生出幾分感念，全然沒有捕捉到雲瀾依眼底深處藏不住的心虛與遮掩，輕輕頷首，選擇全然相信。
他單手撐住微涼粗糙的石面，緩緩挺身站直身軀。
歷經一場生死煉獄、五萬載壽元大損，他早已不復往日風華。原本挺拔勻稱的身形透著難以掩飾的單薄虛弱，一身白衣殘破沾塵、歷經血火。
最觸目驚心的是，那一頭伴隨他無數歲月、烏黑如瀑的青絲，已然盡數化作霜雪皓白，垂落肩頭，蒼蒼皚皚。
昔日年輕意氣、絕世風華盡數褪去，面容添上層層滄桑倦怠，肌膚帶著壽元透支後的蒼白松弛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暮氣，彷彿一朝暮年、歷盡萬古風霜。
可唯獨那雙劍眸，未曾半分頹敗。
沉寂蟄伏的劍道靈力在經脈中穩穩流轉，破碎的道基重歸穩固，沉寂多時的凜冽劍意再度緩緩升騰，眼底重燃那一份寧負自身、不負蒼生的堅定鋒芒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林霽塵抬眸望向遠方遼闊雲天，目光穿透千山萬水，落向劍宗方向。
“燭九陰被我傾盡壽元祭印重創，大道本源折損慘重，但還是沒有對它造成足以致命的傷害，此龍生性暴戾嗜血、記仇嗜殺、貪念滔天，一旦搜尋不到我的蹤跡，必定怒火焚心，遷怒八荒四海、屠戮萬千無辜蒼生。”
“我們絕不能讓它肆意禍亂天下、荼毒萬族，太陰幽谷，是我們唯一能穩住戰局、佈下死戰的絕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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