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方他暫時吞不下,那就讓這座山燒起來。
讓封寧趕過來之後,也先被這一場山火拖住手腳。
他得不到的東西,也絕不想讓封寧順順利利救下。
哪怕只是添一點堵,讓那個女人狼狽一點,鍾杳都覺得心中那口惡氣能稍微順上一些。
山火一起,封寧就算來了,也不可能只管畢方。
青玉山這麼大,山裡生靈這麼多,附近還有村鎮。救人,救山,救火,有的是麻煩等著她。
這場火燒得越大,異能局能追他的餘力就越少。
燼冷眼看著鍾杳,眉心擰了擰,但並沒有多說什麼。
他的目光從白螢的屍體上掠過,又落到屏障裡近乎瘋狂的畢方身上。
那層由白螢性命換來的屏障,還在安靜地發著光。火光越盛,那層白光反倒越顯得乾淨。
燼眼底有什麼東西極快地掠過去,像是嘲弄,又像是更深的厭倦。
片刻後,他抬手,黑霧從他袖口翻湧而出,直接捲住鍾杳。
鍾杳還想再看一眼火勢,下一瞬,整個人已經被那團黑霧吞沒。
他明顯還有些不甘心,卻根本掙不開燼的力量。禍鬥虛影在黑霧裡翻騰了一瞬,很快也被一併壓了回去。
黑霧在火光中迅速掠去,很快,青玉山上只剩下越來越盛的火光。
白螢搏命留下的屏障裡,黑色火鏈終於一點點散去。
赤羽的畢方本相也在火光中漸漸縮小。那層屏障沒有傷他,它只是安靜地包裹著他,像白螢最後一次伸手擋在他身前。
羽翼消失,火光收斂,那個平日裡驕矜又張揚的男子,踉蹌著跌在地上。
他身上還有被黑色火鏈勒出的傷,臉色白得嚇人,眼眶卻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。
“螢螢……”
赤羽的聲音抖得厲害,手腳並用地朝白螢爬過去。
明明只隔著很短一段距離,可他像是爬了很久。
他剛才被困在屏障裡,眼睜睜看著白螢倒下。看著她吐血,看著她的盲杖寸寸碎裂,看著她明明已經沒有力氣,卻還在哄他說別怕。
最該害怕的人明明是她,可到最後,還是她在安慰他。
火焰在他身旁燃燒,熱浪一陣陣撲過來,可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。
他終於爬到白螢身邊,手指顫抖著伸出去,又在快要碰到她時停住。
白螢太安靜了,安靜得像是睡著了。
她的口鼻下巴,都被鮮血染紅了,身體已經一點點涼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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