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很低，卻很清楚，“死了就是死了。”
這句話和封寧剛才對赤羽說過的話，其實沒有什麼不同。
只是從時淵口中說出來時，像是更沉，也更冰冷。
封寧多少察覺出來，時淵此刻的神情和狀態都不太對勁。
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麼。
或者說，有些屬於巨龍本身的記憶，在赤羽吐出本源的那一刻，被某種相似的絕望喚醒了。
封寧心裡掠過一點疑問，卻沒有追問，現在也不是時候，因為赤羽已經有了新的動作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的白螢，眼底的血淚還沒幹，唇角卻帶著一點很輕很輕的笑意。
那笑不像高興，更像是終於抓住了一點殘破的希望。
“螢螢。”赤羽聲音啞得厲害，“你再等等我。”
白螢自然不會回應他，她安靜靠在赤羽臂彎裡，臉色蒼白，眉眼卻因為封寧剛才的治療而恢復了些許生前的柔和。
赤羽小心把那枚金紅色光珠送到她唇邊。
光珠靠近白螢時，周圍殘留的屏障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，淡白色的靈光輕輕晃了晃。
那一瞬間，封寧隱約看見有什麼東西，從白螢身側浮了出來。
很淡，很輕，像是雨霧裡被火光照出的一點影子。
那虛影並不清晰，卻似乎是白螢的輪廓。
那虛影輕輕籠罩在已經失去生機的身體上方。
赤羽也看見了，眼底驟然亮起一點光，幾乎是本能地想伸手去碰，卻又怕自己一碰，那道薄得像煙一樣的影子就會散掉。
“我就知道你還在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讓人心口發澀。
時淵眉心皺得更緊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可最終沒有開口。
赤羽低頭，將那枚神獸本源緩緩渡入白螢唇間。
金紅色的光一點點沒入白螢身體裡。
那具已經徹底失去呼吸和心跳的身體，忽然被一層極淡的火光籠罩。
火光並不灼熱，甚至很溫柔，像是赤羽收斂起所有鋒芒之後，只剩下的最後一點暖意。
白螢身上那道虛影也隨之變得清晰了一瞬。
她依舊沒有睜眼，卻像是被什麼力量輕輕托住，緩緩落回自己的身體。
封寧屏住呼吸，她知道時淵說得沒錯，死了就是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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