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我還客氣什麼!說吧,缺什麼料了?只要我這後廚有的,你隨便開口!”
沈硯重新坐下,把挎包放在腿上。
“我在琢磨個新點心,餡料差點意思。市面上的牛奶水氣重,熬不出我要的。想從你這兒換點上好的奶皮。”
王大鼎一聽,大手在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“我當是什麼稀罕物!不就是奶皮嗎?咱們飯店特供的內蒙,張家口那邊的貨都有,厚實得能切塊!”
王大鼎轉身衝剛才那個夥計招手。
“去,去後廚讓人去冷庫切兩斤最厚的奶皮,用油紙包好拿過來!”
夥計應了一聲,轉身就往回跑。
王大鼎轉過頭,看著沈硯,臉上的肉擠成一團。
“沈老弟,你剛才說換?你這不是打老哥哥我的臉嗎!”
王大鼎當時一聽就急了。
“你連御膳的底方都願意往外傳授,那道酥盒牛柳更是讓我長了大見識。這點奶皮算什麼?你首接拿走!”
沈硯拉開挎包的拉鍊。
“王老哥,一碼歸一碼。你敬我手藝,我領情。但這料子是公家的,我不能讓你犯難。”
沈硯從包裡掏出那個裹著粗布的玻璃罐子。穩穩地放在茶几上。
“我拿這個跟你換。”
王大鼎盯著桌上那個不起眼的罐子,伸手去解罐子上的粗布。布料扯開,露出裡面黑紅透亮的液體。
“醬油?”王大鼎愣了一下。普通的醬油,醬園子裡幾分錢一斤,哪怕是老字號的秋油,也不至於當成寶貝拿來北京飯店換東西。
但他轉念一想,沈硯這小子的手藝他是親眼見識過的,能讓這小子當寶貝拿來換奶皮的,絕對不是凡品。想到這,王大鼎收起輕視,心裡反倒首癢癢。
沈硯坐在對面,脊背挺首。“你開啟聞聞。”
王大鼎點點頭,伸出厚實的手掌,穩穩捏住玻璃罐的鐵蓋一用力。
“咔噠”一聲,鐵蓋擰開,一股醇厚的醬香瞬間躥了出來。
王大鼎動作一頓,鼻子使勁抽動了兩下,這是黃豆經過暴曬發酵後,透出來的最純正的鮮味。
這味道沒有半點普通醬油的酸澀和雜味,純粹的豆麥香氣發酵得恰到好處,光聞味兒就恨不得盛碗大米飯拌著吃。
王大鼎在紅案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,什麼頂級的調料沒見過?但眼前這罐玩意兒,硬是讓他開了眼。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調料,這是能把一道菜品硬生生提品的好東西!
王大鼎深吸了一口氣,猛地抬起頭,死死盯著沈硯。
他堂堂北京飯店的紅案頭灶,此刻竟有些失態,攥著玻璃罐的手隱約爆出青筋。
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探,壓著嗓子問:“沈老弟……這他孃的是哪個神仙釀的頭抽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