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式大包酥的手法分層,還在水油皮里加了蛋液?這違背了傳統白案的常理,可順著思路一琢磨,加了蛋液的麵皮韌性大增,恰好能兜住裡面豐盈的肉汁!
這構思,簡首是把中西兩派的底子揉碎了重新捏在一塊,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白案師傅能構思出來的路子。
朱殿榮聽著孫快手在一旁連連驚歎,一把將毛邊紙搶了過來,他轉身遞給身邊的王大鼎。
“你仔細看看紅案負責的這部分。”
王大鼎接過紙張,目光迅速掃過下半段關於紅案填餡的步驟,精選瘦牛裡脊,整塊剔除筋膜,先用猛火煎封牛肉表面,把血水和汁水徹底鎖在裡面,然後在表面塗抹炒幹水分的蘑菇醬和火腿碎。
王大鼎看完,激動得首搓手,猛地一拍案板,高明,這招實在是太高明瞭。
烤牛肉最怕的就是火候太大導致肉質變老,他居然想到用麵皮和蘑菇醬來做隔熱層,外面的猛火能把酥皮烤得金黃掉渣,而傳導到裡面的溫度,剛好能讓牛肉達到斷生且汁水豐盈的狀態。
王大鼎盯著紙上的火候批註,暗暗歎服,這隔熱層的巧思,這收汁的節點,簡首絕了,這哪是個只會做點心的,這分明是個把紅案火候也吃透了的高人!
王大鼎猛地抬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周明,“周處,這配方真的是那位做點心的沈師傅寫出來的?”
周明端起顧令儀遞過來的茶水,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。“人家手裡的本事,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多。不過,這份配方可不是白送給咱們的。”
朱殿榮立刻追問對方提出了什麼條件。
周明看向王大鼎。“他要一本紅案頭灶師傅記錄火候心得的手札。”
王大鼎臉色微微一變,捏著毛邊紙的手不自覺收緊,眼神躲躲閃閃,在廚師這個行當裡,自己記錄的手札那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可現在外事接待的任務重如泰山,更何況對方還是名聲在外的白案宗師,用一本火候心得,換取這份配方,甚至能借此結交一位同行高人,在廚藝的極致追求面前,這點敝帚自珍的規矩又算得了什麼。
王大鼎一咬牙,狠拍了一把大腿。
“行!”
“周處您在這裡稍等片刻。”
王大鼎轉身快步走向後廚的更衣室,不到五分鐘,他拿著一個封皮泛黃的硬殼筆記本走了回來,筆記本的邊緣己經嚴重磨損,上面還沾染著不少陳年油汙。
王大鼎雙手將筆記本鄭重地遞到周明面前,“周處,這是我這些年在灶上摸爬滾打記錄下來的火候變化,裡面全是我個人的乾貨。”
王大鼎頓了頓,又加了一句。“麻煩您替我給沈師傅帶句話。”
“這份配方的情,我們北京飯店後廚記下了,改天我王大鼎一定親自登門,去南鑼鼓巷拜訪他。”
周明接過筆記本,鄭重地揣進懷裡。“大鼎,局氣!話我一定帶到。”
他轉頭看向朱殿榮,語氣徹底緩和下來。“老朱,方子有了,剩下的就看你們的了,專家組還在外面等著。”
朱殿榮神色一肅,用力拍了兩下巴掌。
“所有人都給我動起來!”
“紅案立刻去切肉備醬!”
“白案馬上開始和麵起酥!”
“一個鐘頭之內,我要看到這道菜完美地送進烤爐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