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暄過後,周明轉身大步走出宴會廳,顧令儀緊隨其後。
走到走廊盡頭時,周明停下腳步。他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那本泛黃的手札,神色鄭重地遞到顧令儀面前。
“小顧,這事你親自跟到底。現在就去一趟南鑼鼓巷,把這本手札親手交到沈師傅手裡。”
“記住,一定要把王大鼎的原話帶到。”周明頓了頓,語氣變得極其嚴肅,“還有,你去送東西的時候,務必留意院外那個看似掃雪的人。那是個身上帶著傢伙的便衣。如果他要檢查什麼,千萬別激動,必須全力配合。”
顧令儀雙手接過手札點頭應答:“明白,我這就去。”
她把手札塞進公文包最裡層,轉身快步走向飯店大門,吉普車再次發動,拐進交道口,停在了南鑼鼓巷的衚衕口。
顧令儀推開車門,踩著地上殘存的積雪快步往裡走。
九十西號院門口。
老趙站在牆角,雙手隨意地插在棉襖口袋裡。顧令儀走到老趙面前兩米處,自覺地停下腳步。
老趙一眼就認出了這位去而復返的女同志,但他依舊嚴嚴實實地堵在路中央,盤問她怎麼又折返回來了。
顧令儀牢記周處長的叮囑,沒有任何牴觸,主動敞開公文包任其檢查,並壓低聲音說明了來意。
老趙接過公文包,順著包底夾層仔細捏了一遍,又抽出那本手札,捏著書脊快速抖了抖書頁,確保沒夾帶東西,這才衝她伸出右手。
顧令儀會意,迅速掏出外事辦的工作證遞過去。老趙翻開證件,抬頭盯了她一眼,大拇指重重按了按證件上的鋼印。確認無誤後,他才將手札塞回包裡遞還給顧令儀,向旁邊挪了一步,讓開道路。
“過去吧。”
顧令儀雙手接過包。她盯著老趙腰間那塊不自然鼓起的棉襖下襬,手心滲出一層細汗。
這種級別的安保,她只在接待最高級別外賓時見過。一個做點心的年輕師傅,為什麼會有配槍的便衣?
顧令儀定了定神,轉身走向九十西號院的大門。她抬起手,指關節叩響了大門。
“門沒插。”門內傳出沈硯慵懶的聲音。
顧令儀推開門,邁過門檻。院子裡的積雪己經被掃得乾乾淨淨。
沈硯坐在屋簷下的藤椅上。他手裡端著一個紫砂壺,旁邊的石桌上放著一個白瓷盤,盤子裡盛著幾塊精緻的元寶酥。
顧令儀停下腳步。外面因為他的一張紙條鬧得人仰馬翻,整個北京飯店的後廚都在圍著他的配方打轉,他本人卻在這裡悠閒地喝茶吃點心,這反差讓顧令儀有點懵。
等回過神,這才快步走上前,從公文包裡拿出那本手札,雙手遞了過去。
“沈師傅,這是北京飯店王大鼎師傅的火候心得手札,周處長讓我務必親手交給您。”
沈硯放下紫砂壺,伸手接過手札。筆記本的邊緣磨損嚴重,表面沾著一層洗不掉的陳年油汙,賣相極差。但在廚子眼裡,這是千金不換的好東西。
沈硯隨手翻開幾頁,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。
“爆炒腰花,旺火熱油,下鍋七秒捲曲,十秒出鍋,遲一秒則老,早一秒則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