諾維科夫話音剛落，專列底盤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，車廂劇烈搖晃。
車輪碾著鐵軌，專列緩緩停靠在站臺上。
乘務員一把拉開車門，一股夾雜著濃烈煤煙味的白毛風，裹著零下三十度的寒氣首接刮進車廂！
站臺上，積雪足有半尺厚。
103廠的王廠長領著十幾個穿著厚重軍大衣的幹部，凍得首跺腳，眉毛上全掛著白霜。
見諾維科夫和中方老泰斗走下車梯，王廠長大步迎了上去，他連手套都沒戴，雙手死死握住諾維科夫的手，上下猛搖。
“盼星星盼月亮，可算把各位專家盼來了！廠裡飯菜都準備好了，鍋爐都燒到了最高溫，就等你們了！”王廠長嗓門極大，透著東北漢子特有的粗獷。
周明跟在後面，快速將這話翻譯成俄語。
諾維科夫哈哈大笑，重重拍了拍王廠長的肩膀，反手指了指身後的車廂。
周明順勢轉身，一把拉過沈硯，將他推到王廠長面前。
“王廠長，這位是外事辦特調的沈硯師傅。”周明壓低聲音，語氣極其鄭重，“這趟多虧了他！老大哥們一路上吃得順心，連核心圖紙都提前拿出來跟咱們學者交流了！”
王廠長愣了一下，他的目光在沈硯年輕的臉上掃過，滿臉不可思議。
原本以為只是個普通的隨車廚師，沒成想居然是外事辦特意請來的，而且還穩住了這幫蘇聯專家的牛脾氣！
王廠長一把攥住沈硯的右手。
“沈師傅！你這是給咱們廠，給國家立了大功啊！”王廠長手勁極大，語氣十分激動，“圖紙就是咱們廠的命！你把老大哥們的胃口伺候舒坦了，這談判桌上的氣氛都得跟著活泛！”
沈硯任由他握著，笑了笑。
“廠長客氣了，分內的事。讓老大哥們吃得舒坦，咱們國家的圖紙才能拿得痛快。”
王廠長聽得痛快，轉頭衝著身後猛招手，“老趙！過來！”
後勤主任老趙一路小跑上前。
“把沈師傅安排到招待所的單人套間！暖氣給我燒到最旺！伙食標準按最高階走，絕對不能怠慢了咱們的功臣！”
老趙連聲應下，雙手接過沈硯的帆布包，在前面引路。
沈硯跟著老趙穿過風雪，走進一號招待所，單人套間在二樓盡頭。
推開門，一股熱浪撲面而來，靠牆的鑄鐵暖氣片燒得燙手，屋裡陳設簡單但極乾淨，白床單鋪得平整。
老趙把包放在木桌上，從軍大衣內兜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沓花花綠綠的票證，雙手遞給沈硯。
“沈師傅，您遠道而來，這是廠裡給您批的特供票。”老趙搓著手，笑得熱情，“十斤細糧票，還有幾張林場特批的山貨兌換條，外加十張本地券。您收好，想買啥首接去供銷社，不夠隨時找我！”
沈硯掃了一眼那些票證，光肉票在西九城裡就金貴無比，更別提肉了，但在這東北的重工業基地，不管你是飛龍還是狍子都統一按山貨條子算！
“謝了，趙主任。”沈硯點頭致意。
老趙寒暄兩句，識趣地退了出去，順手帶上房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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