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把那一沓花花綠綠的票據和大黑十對摺，隨手塞進內兜。
“王廠長，這錢票我收了。”沈硯拍了拍胸口，“這頓飯，是我答應諾維科夫的下酒菜，現在酒喝完了，剩下的事我可就撒手不管了。”
王廠長是個老狐狸，哪能聽不懂這話的意思，這是在避嫌。
“行！沈師傅講究！”王廠長大笑，豎起大拇指，“你這朋友，我老王交定了！說吧，這幾天想幹點啥？要不去車間看看咱們的高爐？”
“高爐我就不去了。”沈硯擺擺手，笑道，“頭回來關外，我尋思趁這幾天空閒，去周邊最近的幾個村子轉轉，找老鄉們給我媳婦收點好山貨。”
王廠長一愣，隨即笑得更大聲了。
“哈哈哈哈！沒想到沈師傅還是個疼媳婦的人！”王廠長指著沈硯，衝周明擠擠眼，“行！這事好辦！”
他轉頭衝門外大喊：“小李！小劉！帶上傢伙，這幾天全程陪著沈師傅！”
“別，王廠長，真不用。”沈硯連忙出聲，“我就在周邊幾個村子轉轉，又不進什麼深山老林，廠裡現在正是用人之際，派人跟著我純屬浪費，您放心，我這人最惜命。”
王廠長見沈硯態度堅決，也不好強求，但他收起笑容正色道。
“沈師傅，這可不是開玩笑的。”王廠長指了指窗外呼嘯的白毛風，“大雪封山，林子裡沒吃的。那些黑瞎子、野豬餓急眼了，可是會下山進村的！你一個人轉悠，安全絕對不能馬虎！”
說完，王廠長轉頭，衝著門邊的後勤主任老趙下令。
“老趙！你現在帶沈師傅去保衛科！拿我的批條，給他領一把硬傢伙防身！子彈管夠！”
老趙大聲應下。
沈硯沒再推辭，東北的冬天，哪怕是在村鎮周邊，也確實有必要帶把槍。
跟著老趙出了門，兩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廠區西南角的保衛科走去。
保衛科是一座獨立的兩層紅磚小樓，外牆拉著鐵絲網，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幹事。
老趙領著沈硯進去，首奔二樓科長辦公室。
保衛科長姓孫，左眼一道大疤，一看就是個狠角色，他接過老趙遞來的批條，仔細核對上面的紅星鋼印和王廠長的簽字。
“北京來的沈師傅？”孫科長上下打量沈硯，把條子往桌上一拍，“行，跟我來。”
三人走到一樓盡頭，孫科長掏出一大串鑰匙，捅開厚重的鐵皮門，一股濃重的槍油味撲面而來。
槍械庫裡，一排排木製槍架整齊排列。
孫科長走到最外側，拿下一把小巧的勃朗寧遞過去。“沈師傅，您不是保衛幹事，這小手槍輕便，揣兜裡防身正合適。”
沈硯瞥了一眼那把勃朗寧，沒接。
這玩意兒打人還行，真碰上下山覓食、皮糙肉厚的野獸，連皮都打不透，純粹是激怒野獸的燒火棍。
他的目光越過孫科長，首接落在了後排的槍架上。
那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排嶄新的長槍，槍托泛著紅漆油光，烤藍槍管透著寒氣。
56式半自動步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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