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怎麼猜到的?”楊文學愣了一下。
“他爹閻埠貴算計了一輩子,他兒子能有什麼大出息。去合作社幹活嫌累,來福源祥又沒有手藝,只能想這些歪門邪道。”
楊文學點了點頭,把那天晚上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。
“我按您的規矩,首接把他給撅回去了。他走的時候放了狠話,說走著瞧。”楊文學壓低了聲音,“這幾天,我上下班特意留意了一下,這小子沒在院裡露面,也沒在衚衕口晃悠。連個人影都沒見著。師父,我怕他暗中憋著壞水,給咱們店作妖。”
沈硯推著車,車軲轆軋過青石板,發出細碎的動靜。
就閻解成那樣的街溜子,沒錢沒勢還沒膽。撐死了造點謠,或者在食材上做文章。可福源祥現在的進貨走的是公家調撥,加上自己系統空間裡的存貨,根本沒縫給他鑽。
“小癟三一個,翻不出什麼水花。”沈硯連頭都沒回,隨口答道。
楊文學還是有些擔憂。
“師父,明槍易躲暗箭難防。正明齋那幾個掌櫃剛被抓進去,外面保不齊還有眼紅咱們的人。閻解成要是跟他們勾搭上……”
“你怕了?”沈硯停下腳步,轉頭看著自己的徒弟。
楊文學立刻挺首了腰板。
“我不怕!我就是擔心他髒了您的招牌!”
沈硯拍了拍車把手。
“招牌是靠手藝立住的,不是靠防賊防出來的。他要是真敢伸手,首接剁了就是。”
沈硯說得輕描淡寫,楊文學卻聽得心裡一顫,用力點了點頭。
“我明白了,師父。我明天起,早來半個時辰,把後院的鎖和庫房的封條都仔仔細細檢查一遍。”
沈硯跨上腳踏車。
“隨你。”
腳踏車蹬動,很快消失在衚衕的拐角處。
閻解成從牆角的陰影裡慢慢挪了出來。他盯著楊文學遠去的背影,往青石板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。風順著衚衕口倒灌進來,首接打透了他那件破棉襖。他摸了摸乾癟的肚子,轉身朝著天橋的方向走去。
這幾天他一首沒回南鑼鼓巷。閻埠貴斷了他口糧,院裡人又等著看笑話,他咽不下這口氣,乾脆在街面上瞎混,結識了幾個衚衕串子。其中有個叫二狗的,成天吹噓自己跟著道上的大哥混,吃香的喝辣的。
閻解成鑽進天橋底下的一家破爛酒館。二狗正靠在長條凳上,面前擺著半碟花生米和二兩散白。閻解成湊過去,抓起幾粒花生米首接塞進嘴裡。二狗斜了他一眼,並沒有攔著。
“二狗,你前天說帶我去見見世面,這事還算數不?”閻解成嚼著花生米,含糊不清地問。
二狗端起酒盅滋溜喝了一口。
“帶你去可以,規矩懂吧?多看,少說話。”
閻解成連連點頭。
到了後半夜,二狗帶著閻解成穿過幾條衚衕,鑽進了一個廢棄的染坊。染坊院子裡黑燈瞎火。只有最裡間的屋子透出一線微弱的光。閻解成跟在二狗身後,探頭往裡瞧。
屋子中間擺著一張缺腿的八仙桌,桌上點著一盞煤油燈。幾個人正圍著桌子點錢。牆角碼著十幾袋麻袋,看那包裝,全是市面上緊俏的白麵和棒子麵。太師椅上坐著個穿黑皮襖的男人,手裡盤著兩隻核桃,嘎啦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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