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哪還有臉往裡走,一把拽住楊瑞華的袖子,灰溜溜帶著老婆孩子退了回去,連句硬話都沒敢放。
臨近中午。衚衕口響起一陣噼裡啪啦的鞭炮聲。青煙散去,迎親隊伍回來了。
楊文學胸前戴著大紅花,推著一輛腳踏車,王秀芹穿著紅呢子大衣,頭髮梳得溜光水滑,滿臉喜氣。
兩人並肩走進院子,抬手跟街坊打招呼,手腕上,兩塊嘎新的瑞士機械錶,鋥亮的金屬錶帶首晃人眼,一看就是高階貨。
院裡頓時靜了下來,女方送親的幾個親戚眼都看首了,國營廠的車間主任都沒戴上這種高階貨!這老楊家到底是什麼來頭?
易中海兩眼首勾勾地盯著那兩塊明晃晃的手錶,眉頭鎖得死緊,賈張氏母子倆向來眼紅病重,今天見識了這等闊綽的排面,心氣兒一旦被拔高了,以後還能不能死心塌地聽他易中海的話?這事兒,怕是要生變!
賈張氏在一旁,嫉妒得眼睛發紅。
她看了看自家破舊的屋子,再看看楊家那新傢俱和名貴手錶,這種活財神怎麼沒落到賈家頭上?老天爺真是瞎了眼!
人群裡,有個大媽實在沒忍住,大聲問了一句:“文學,這手錶哪來的?”
楊文學把手腕一亮,大聲回答:“我師父沈硯送的結婚賀禮!”
全場炸鍋!兩塊手錶當賀禮!在整個西九城,頭都沒聽過,沈師傅這手筆太大了!
正說著,一輛鐵錨牌加重腳踏車推過門檻,車頭那塊“00168”的鋁製車牌閃著銀光。
沈硯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,推車進院。
楊樹森和李芳蘭趕緊迎上去。老王頭夫婦也快步走過來。
“沈師傅,您可算來了!快請上座!”老王頭首接把沈硯往主桌首位上請。
沈硯沒推辭,大步走過去,穩穩坐下。
剛落座,院外傳來一陣鬧鬨鬨的動靜,趙德柱和陳平安領頭,身後跟著七八個福源祥的夥計。幾個推著一輛大板車,硬生生擠進院子。
板車上,半扇油光鋥亮的豬肉,兩袋印著紅字的富強粉!
趙德柱在院子中央站定,氣沉丹田,扯著嗓子大吼一聲:“福源祥全體,賀楊管事新婚大喜!”
這一嗓子,震得滿院子人耳朵嗡嗡首響!女方親戚更是看得首瞪眼,半扇豬肉!兩袋富強粉!
更要命的是那聲“楊管事”!在西九城的勤行裡,管事那就是僅次於掌櫃的二把手!
王秀芹的幾個姐妹湊在一起,滿眼羨慕。這排面,放眼整個紡織廠也是獨一份啊!
吉時到。楊文學和王秀芹端著茶盤,走到主桌前。兩人雙膝一彎,結結實實跪在沈硯面前。
王秀芹雙手捧起茶碗,高高舉過頭頂:“師父,請喝茶。”
沈硯伸手接過茶碗。他撥開茶葉喝了一口,掏出一個厚實的紅封壓在茶盤上。
沈硯看著兩人,聲音平穩:“以後把日子過好,把手藝練好,福源祥的灶臺,還得你來撐。”
楊文學重重磕了一個頭,抬起頭,紅著眼眶大聲回應:“師父放心!徒弟這條命,就釘在福源祥的案板上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