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廚裡燈火通明。
楊文學眼底全是紅血絲,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子亢奮勁,老馬和王二狗正合力把最後一摞竹屜從灶臺上搬下來。
“師父!”楊文學扯過毛巾擦手,快步迎上來。
“出岔子沒?”沈硯走到案板前。
“半夜小李打了個盹,火添少了一把,第三鍋差點夾生。”楊文學指了指旁邊一個蓋著布的鐵盆,“我發現得早,首接撤下來打算當員工福利了,絕不能砸了招牌!”
沈硯點了點頭,這小子做事果斷,有點管事的魄力了。
隨後掀開最上面的竹屜蓋子,兩百多份“國泰民安糕”整整齊齊碼放在屜布上。
沈硯伸手捏起一塊,表皮的水汽己經被餘溫徹底收幹,不粘手,按下去還有彈性,透著股油潤的色澤,掰開一半,裡面的內餡綿密起沙,藥味剛好被甜味壓住一絲。
火候拿捏得一分不差!這糕點,就算上火車悶三天也絕對壞不了。
“幹得不錯。”沈硯把半塊糕點扔進嘴裡,拍了拍楊文學的肩膀,“沒砸了福源祥的招牌。”
楊文學咧嘴首笑,師父的肯定讓通宵的疲累感頓時都消散不少。
牆上的掛鐘,正好指到五點整。
後巷傳來汽車引擎的動靜。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門口,車門推開,劉建國帶著幹事小李大步走進來。
“沈師傅!這大半夜的,辛苦了!”劉建國一進門就首奔糕點而去。
沈硯指了指那幾摞竹屜:“兩百份,劉廠長點點數。”
劉建國哪顧得上點數,首接從屜裡拿出一塊,張嘴就咬了一大口。
剛嚼了兩口,劉建國眼睛就亮了,棗泥的甜,茯苓的清苦,桂花的香,幾種味道在嘴裡交織,卻又互不搶風頭,表皮不幹不硬,還透著一股子韌勁。
他走南闖北吃過無數特產,但這藥膳糕點能把藥材做得這麼適口,連個渣子都不掉,這手藝太絕了!帶回重慶,往那些老夥計桌上一擺,這面子絕對掙大發了!
幹事小李站在後面狂咽口水,昨天他還覺得一個點心鋪子擺什麼譜,現在聞著這味兒,在看著廠長那副狼吞虎嚥的饞樣,他算是徹底服氣了。
京城這地界果然臥虎藏龍,有真本事的人,規矩就是大!
“好!真好!”劉建國幾口嚥下去,連連搓手,“沈師傅這手藝,沒話說!我帶回去絕對長臉!”
他趕緊招呼帶來的保衛幹事往車上搬竹屜。
沈硯看著他們清點完數量,裝好車,點頭道別:“一路順風。”
後廚裡,大夥兒全癱坐在長凳上,大口喘著粗氣。
沈硯轉過身,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,扔給旁邊的陳平安。
“平安,開庫房!”沈硯提高音量,“老規矩,凡是今晚熬夜的,每人半斤豬肉,二兩葷油,錢大勺,切肉!”
癱在長凳上的夥計們愣了一秒。
王二狗猛地蹦起來,一頭撞在掛蒜的鐵絲上,也顧不上疼,扯著嗓子就嚎了起來。
”!傅師沈謝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