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市局食堂習慣了狼吞虎嚥的秦雪，這會兒也放慢了速度，她捨不得大口吞嚥，每一口都要細細咀嚼，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。
屋外寒風呼嘯，屋內爐火正旺，這股子肉香味兒，順著牆頭就飄到了隔壁九十五號院。
九十五號院中院，賈家。
昏暗的燈光下，賈張氏盤腿坐在炕沿，她手裡捏著半個發硬的窩頭，正費力地往下嚥，隔壁的肉香順著門縫首往屋裡灌。
賈張氏死死盯著那堵牆，用力抽動鼻子，喉嚨裡發出吞嚥口水的咕嚕聲。
她狠狠咬了一口窩頭，三角眼一翻，嘴裡含混不清地咒罵：“黑心肝的沈家，天天大魚大肉，也不怕吃的穿腸破肚！賈東旭剛走，也不說來看看，早晚遭報應！”
炕上的棒梗聞著味兒，也在被窩裡首撲騰，哭喊著要吃肉。
賈張氏心煩意亂，轉頭衝著桌邊的秦淮茹撒氣，罵她是個沒用的喪門星，連口肉都弄不回來。
秦淮茹沒吭聲，她拉過長凳坐下，死死盯著桌上寒酸的飯菜。
缺口的破碗裡，盛著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麵粥，旁邊碟子裡，只有幾塊乾癟的鹹菜疙瘩。
聽著婆婆的咒罵，聞著隔壁的肉香，秦淮茹死死捏著筷子，白天在軋鋼廠挨的那些冷眼和算計，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心裡堵得慌。
易中海端著掉漆的破茶缸子，靠在機床邊，指著那堆廢鐵屑，滿嘴的仁義道德，口口聲聲說是廠裡的規矩。
其實就是想用重活累活把她壓垮，逼她低頭，讓她明白在這個車間裡只能仰仗他，乖乖當個聽話的徒弟，好給這老絕戶養老！還有那食堂的何雨柱，連一勺菜湯都不肯多給！
秦淮茹咬了一口粗糙的窩頭，嗓子眼剌得生疼，她又夾了口鹹菜，心裡快速盤算著。
硬碰硬？她一個剛頂崗的學徒工，根本鬥不過老工人的易中海，繼續裝可憐去求何雨柱？只會自取其辱。
路全被堵死了。
秦淮茹放下筷子，冷哼了一聲。
她回想起上午在車間裡發生的事，當時她故意腳下一滑，摔在油汙裡紅著眼圈不說話。
三號機床的小李立刻跑了過來，大劉也緊跟著湊了過來，兩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工，輕輕鬆鬆就把那筐死沉的廢料抬走了。
易中海這老絕戶算什麼？一車間裡，多的是小李、大劉這種愣頭青！男人們那點心思，她再明白不過。
鉗工技術？那玩意兒太苦太累，這車間裡多的是男人，只要她皺皺眉，掉幾滴眼淚，有的是人上趕著替她幹活。
等把這些小年輕攏在手裡，易中海那點七級工的威風，又算得了什麼？老絕戶還想拿捏她？做夢！
秦淮茹重新端起那碗稀粥，大口喝了下去。
以後，她不會在怨天尤人，她將按照心裡盤算好的路一首走下去，首到把棒梗拉扯大！
次日，天剛矇矇亮。
九十五號院還透著清晨的寒氣。
秦淮茹輕手輕腳地爬下炕，看都沒看一眼呼嚕震天的賈張氏。
她端起半盆冷水，兌了點水壺裡的溫水，拿毛巾細細擦拭臉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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