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樑上，晉察冀第6團團長蕭思銘趴在戰壕裡，機槍管燙得能烤肉。
他的彈藥箱早打空了，身邊堆著從屍體上扒下來的子彈，歪歪扭扭地碼了一排。
雁北支隊司令員劉宿蹲在他旁邊，大刀片子己經砍捲了刃。
“老蕭，咱們的彈藥快沒了，手榴彈也扔光了。”劉宿的聲音有些焦灼。
蕭思銘沒回頭，眼睛依舊盯著山下。
只見鬼子的坦克又開始往前推了，六輛坦克，後面跟著黑壓壓的步兵。
坦克碾過前方陣地，履帶上的血跡還沒幹。
“縣大隊和區小隊的同志們，己經打光了。”劉宿說，聲音很輕。
蕭思銘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把機槍對準了衝在最前面的那輛坦克。
坦克越來越近。
三百米、兩百米、一百米……
“打！”蕭思銘吼了一聲。
機槍響了。
子彈打在坦克的裝甲上，叮叮噹噹的，聽著唬人，可是打不穿。
但坦克後面的步兵倒了一片。
坦克不慌不忙地調轉炮口，對著山樑上轟。
炮彈落在戰壕前面，炸起一團團焦土。
蕭思銘被氣浪掀翻，又迅速爬起來，繼續打。
可只打了不到三分鐘，子彈就打光了。
他把機槍扔在一邊，又撿起一支步槍。
發現步槍也沒子彈了。
他把槍扔了，摸到手邊最後一顆手榴彈上。
“老劉！”他喊了一聲。
劉宿爬過來，臉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。
“咱們還有多少人？”蕭思銘問。
劉宿看了看陣地。
第六團和雁北支隊，原來加起來總共三千多人，現在能打的只剩下不到八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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