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燈的火苗在兩個人之間跳動，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，忽大忽小。
“信。”卓叔仁說，“我信你。”
李雲龍站起來，走到卓叔仁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卓參，你是個好人，也是個好乾部。你為革命做了多少事，組織上心裡有數。那頂帽子，是別人扣給你的，不是你的錯。你不要因為這個，就想不開。你要保重自己，留存有用之身。革命還沒成功，鬼子還沒打跑，以後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等著你呢。”
卓叔仁的眼眶紅了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。
李雲龍轉過身，背對著卓叔仁，聲音很輕。
“卓參，我知道，你可能有時候會想，與其戴著這頂帽子受委屈，不如死在戰場上，一了百了。是不是？”
卓叔仁的手劇烈地抖動了一下。
他沒有正面回答，但他的沉默己經給出了答案。
李雲龍轉過身，苦口婆心地看著他。
“我告訴你，不行。死是最容易的，活著才難。如果你死了，誰替你摘帽子？你死了，那頂帽子就永遠扣在你頭上了。你得活著，活到帽子摘下來的那一天。那一天不遠了。”
卓叔仁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
他沒有擦，任它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“雲龍，我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李雲龍走回桌邊，坐下，又倒了一碗茶，推到卓叔仁面前。
“喝茶！”
卓叔仁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。
茶是涼的，苦的，但他還喝出了別的味道。
他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，但那種感覺，像是一塊壓在心裡多年的石頭，終於鬆動了一點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卓叔仁就起來了。
他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遠處的太白山。
太陽剛升起來，照得山上的黃土一片金黃。
李雲龍從屋裡走出來，蹲在門口，又開始擦他那支勃朗寧。
“卓參，你不多睡一會兒？”
卓叔仁搖搖頭，“我睡不著。”
李雲龍把槍裝好，插進腰裡，站起來。
“今天去哪兒？我陪你走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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