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在俘虜群裡縮著脖子，軍裝皺巴巴的，帽簷壓得很低，臉上抹著灰，混在一群傷兵中間，既不喊疼也不罵人，眼睛卻一首在偷偷觀察西周。
程湘走過來，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，心中泛起了狐疑。
他料定此人身份絕對不低，說不定會知道歐壽連的下落。
程湘對李雲龍說道：“司令員，歐壽連不可能不在城內，他的兵團司令部就設在這裡，電臺、參謀和衛隊都在，他本人不可能提前跑掉。就算跑，周圍方圓幾十公里都是咱們的部隊，他能跑到哪兒去？一定是藏起來了。說不定這幾百號俘虜裡，就有歐壽連。”
李雲龍點了點頭。
“我就不信，這一網下去就是些小魚小蝦，一定要把歐壽連找出來。”
程湘命令所有俘虜到院子外的操場上集合，圍成一個大圈，然後說道：“所有人，列隊圍著操場跑圈，沒有五公里誰也不許停下來。”
俘虜們面面相覷，不知道這是什麼用意，但形勢比人強，只得乖乖跑起來。
一圈、兩圈、三圈……那些體力差計程車兵跑了幾圈就癱倒在地，被抬到一旁。
到第五圈時，大部分俘虜己經氣喘吁吁，東倒西歪。
只有那個被程湘懷疑的軍官雖然跑得最慢，卻始終沒有倒下，只是呼吸越來越急促，額頭上汗水首淌，腳步越來越踉蹌。
跑到第八圈時，那人實在撐不住了，雙腿一軟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“不跑了，實在跑不動了，鄙人不善於奔跑……”
見狀，沈泉連忙過去督促他起來再跑。
那人擺擺手，不停地喘著粗氣，緩了好一會兒才道：“行了，你們不就是要找我嗎？別折騰了！我是歐壽連。”
沈泉眼裡精光一閃，激動道：“你是歐壽連？”
那人卻閉上了嘴。
沈泉猛地站起來，朝程湘揮手：“司令員！找到歐壽連了！”
程湘快步走過來，上下打量著這個狼狽的兵團司令。
歐壽連坐在地上，喘了好一會兒，才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手帕，擦了擦臉上的灰和汗，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粒藥丸，就著水壺裡的水吞了下去。
他的動作不緊不慢，像是在展示紳士風度。
程湘沒有打斷他，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歐壽連又摸出一根菸，點著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在晨光裡散開。
他抬頭看了程湘一眼，問道：“你就是李雲龍？”
程湘說：“我是第六兵團第一縱隊司令員程湘，我們李司令員在後面。”
歐壽連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倨傲：“按理說，你這個級別的將領還無權跟我對話。兵團司令對兵團司令，你把李雲龍叫來。”
沈泉臉色一沉，剛要發作，程湘擺擺手攔住了他。
程湘說：“歐司令，你現在是俘虜。要見李司令員可以，但得先交代清楚邱瘋子和王百濤他們的兵力部署。”
歐壽連又吸了一口煙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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