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紹武走後，李雲龍獨自留在沙盤前。
沙盤上的徐州城是用一小塊木頭刻的，周圍插滿了代表敵我雙方兵力的小旗子。
藍色的旗子是青天黨軍，密密麻麻地擠在徐州周圍。
紅色的旗子是解放軍，從北面、西面、東南面三面包抄過去。
李雲龍的目光越過沙盤上的徐州平原和丘陵，越過那條用藍色絲線標註的淮河，投向了更遠的地方。
淮海這一仗打完後，長江以北的問題就基本解決了。
可是長江以南呢？
江南還有大片大片的土地，還有千千萬萬的老百姓，還有常凱申最後的老巢。
過了長江，打仗的方式又會不一樣，水網稻田地帶，大兵團鋪不開，坦克大炮的威力要打折扣，一切都得重新琢磨。
李雲龍掏出菸袋，捲了一支菸，用力吸了一口。
煙霧在昏暗的作戰室裡緩緩升騰，模糊了他粗獷的面部輪廓。
這個從大別山深處打出來的老兵，己經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。
從鄂豫皖的密林到晉東北的黃土溝壑，再到豫東的曠野，他打過游擊，也打過運動戰，打過攻堅戰，打過圍殲戰。
什麼樣的仗都打過，什麼樣的對手都碰到過。
可是每一場新的戰役，都讓他感到一種熟悉的緊繃感，就像獵人瞄準獵物前的那一刻，全身的肌肉都在不自覺地收緊。
他的眼神在煙霧中閃動，堅毅如鐵。
……
東進的命令己經傳達到每一個連隊。
夜色中，第6兵團的駐地一片忙碌。
戰士們開始整理裝備，檢查武器，把彈藥一箱一箱地搬上馬車和卡車。
坦克營的駕駛員們打著手電筒檢查發動機和履帶，坦克車身在月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光。
炮兵陣地上，炮手們把一百五十五毫米的重炮炮膛擦得鋥亮，炮口指向夜空，像一支支蓄勢待發的鋼鐵長矛。
營地裡到處都是口令聲、腳步聲、馬嘶聲和機械的轟鳴聲。
空氣中瀰漫著柴油、硝煙和乾糧混合在一起的氣味，這是大戰前特有的味道。
二十萬人的大軍即將開拔。
他們的目標是徐州，是淮海，是那個將決定華夏命運的大戰場。
……
而在千里之外的華東野戰軍司令部，穀雨放下中央軍委的覆電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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