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不著啊。”李同志把電報遞過去，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伍豪放下水杯，接過電報細看起來。
他看得很快，但看得很仔細，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。
看完後，他把電報放在桌上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這個穀雨，膽子大得沒邊了。”伍豪的語氣裡沒有責備，反而帶著一絲欣賞。
“大嗎？我看也不算大。”李同志吸了一口煙，將菸蒂在菸灰缸裡按滅，“他的判斷很準，王百濤兵團被李雲龍吃掉以後，常凱申在中原的兵力部署己經出現了結構性漏洞，徐州以東的三個兵團名義上是互為犄角，實際上互相之間矛盾重重，誰也指揮不動誰。”
伍豪點了點頭，走到地圖前：“邱瘋子、李彌、孫紹興，這三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。邱瘋子跟王百濤的矛盾人所共知，王百濤被圍的時候他停滯不前，這件事在青天黨軍內部影響很壞。。”
“所以穀雨說現在是決戰的最佳時機，是有道理的。”李同志也走到地圖前，“如果等他們緩過勁兒來，重新調整部署，我們就被動了。邱瘋子可能會縮回徐州，李彌可能會向蚌埠撤退，孫紹興也有可能被調走。到那時候再想吃掉他們，就沒那麼容易了。”
兩位領導人在作戰室裡討論了很久。
伍豪提出了幾個具體問題，比如李雲龍兵團的位置和狀態，中野各縱隊的集結進度，以及淮海地區的地形對大規模兵團作戰的影響。
李同志一一作了分析，越分析越覺得穀雨的建議可行。
“李雲龍那邊現在可是兵強馬壯。”李同志說這話時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，“二十萬人，幾百門大炮，一百多輛坦克。他這個兵團，說是兵團，實際上快趕上別人一個野戰軍了，王百濤那一仗打得很好，俘虜轉化做得也不錯，部隊膨脹得厲害。”
“李雲龍這個人，打仗是把好手。”伍豪也笑了，“豫東那一仗，王百濤以為自己在豫東能站穩腳跟，結果卻被李雲龍一口吞了，連個骨頭都沒吐出來。”
兩人正說著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於階同志和石穿同志聯袂而來，兩人顯然也是被穀雨的電報從睡夢中叫醒的。
“都來了？正好！”李同志招招手讓他們坐下，然後示意伍豪把電報的內容說了一遍。
於階聽完後沉思良久，率先開口：“我支援穀雨同志的建議，遼瀋戰役剛結束，東野正在休整，華北的平津戰役也快打響了。如果我們能在華東同時發起一個大規模的殲滅戰，三管齊下，常凱申就徹底失去了翻盤的機會，這是一個戰略視窗，機不可失。”
石穿同志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用手指在徐州、蚌埠、宿縣之間畫了幾條線：“從地形上看，淮海地區是一塊相對獨立的戰場。北面是沂蒙山區，南面是淮河，西面是豫皖邊界，東面是大海，只要我們把口子紮緊，這就是一個天然的包圍圈，關鍵是怎麼切斷徐蚌線？”
“中野正在向徐蚌線集結。”伍豪接過話頭，“穀雨的意思是，華野主力從北面和東面壓迫過去，中野從西面切斷徐蚌線，同時派有力一部堵住南面，防止敵人向淮河以南逃竄。李雲龍兵團可以作為總預備隊，也可以單獨承擔一個方向的主攻任務，他的實力足夠了。”
李同志重新點燃一支菸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煙霧中，他的眼神銳利而深邃。
“遼瀋戰役我們打了五十二天，殲敵西十七萬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淮海這一仗，規模可能比遼瀋還大，穀雨的眼光是對的，不要侷限於兩淮和海州，要盯著徐州，盯著常凱申在中原的全部主力。”
他頓了頓，加重了語氣：“吃掉這六十萬，長江以北就沒有大仗可打了。”
作戰室裡的氣氛凝重而熱烈。
幾位領導人都意識到，一個前所未有的宏大戰略正在成型。
這己經不是一個戰役的問題，而是關係到整個解放戰爭程序的戰略決戰。
經過一整夜的討論，11月9日凌晨，中央軍委的覆電發往華東野戰軍前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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