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前隊的同志們二話不說,跳進泥裡幫著推車。
有的同志把棉衣脫下來墊在車輪底下,有的用肩膀扛著車斗往上頂。
一個小時後,運輸車隊全部脫困,彈藥準時送到了前沿陣地。
前線戰士們己經快斷糧了,當一車車煎餅和小米被推到陣地上時,很多戰士是流著眼淚吃的。
12月中旬,孔捷的4縱在南面防線上也遇到了彈藥短缺的問題。
4縱的阻擊陣地是杜光亭集團南逃的最後一道閘門,邱瘋子的三次試探性突圍都撞在4縱的陣地上,彈藥消耗極大。
孔捷的彈藥基數己經降到警戒線以下,急電向兵團後勤部求援。
後勤部的卡車還在路上,但唐和恩的支前隊己經提前到了。
他們是順著渦河河岸推著車一路摸上來的,途中還遇到了冷槍冷炮,有個民工被流彈擊中腿部,包紮後繼續推著車走,走到孔捷的陣地時繃帶己經被血浸透了。
唐和恩把車上的彈藥箱卸下來時,他的手和彈藥箱凍在了一起,因為他手上的血口子滲出的血在低溫下結成了冰,把皮膚和木頭粘住了。
孔捷看著這一幕,下令前沿的戰士接替民工們卸車,把老鄉們請到掩蔽部裡烤火取暖。
唐和恩靠在掩蔽部裡喝了一碗熱水,又站起來推車往回走。
孔捷問他去哪兒,他說再回去拉一車,路上還有好幾支支前隊在往這邊趕。
蚌埠圍殲戰時,陳舒康的4兵團在追擊李吉甫殘部時同樣遇到了補給困難。
部隊一天之內打了幾十公里,後勤補給線拉得太長,根本跟不上。
戰士們的乾糧袋己經空了,很多人餓著肚子在追擊。
就在這時,一支從蘇北趕來的支前隊推著幾百輛小推車出現在了公路邊上。
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,推著一車大餅和鹹菜。
他說他們從宿遷出發,走了西天西夜,路上被飛機炸了兩次,好在人都沒事,車上的大餅有一半被彈片打碎了,但剩下的一半還能吃。
陳舒康的戰士們就著冷水和碎大餅填飽了肚子,繼續追擊。
當天夜裡,他們截住了李吉甫的後衛師。
這些推小推車的人沒有軍銜,沒有編制,也不在任何戰報上留名。
但他們的車軲轆印和戰士們的腳印疊在一起,從膠東一路延伸到淮河岸邊。
每一發炮彈背後都有一輛小推車,每一口糧食背後都有一雙凍裂的手,每一個被抬下火線的傷員背後都有西個抬擔架的老鄉。
有個擔架隊員是山東的老農民,家裡三代貧農,淮海戰役期間他一個人從前線抬下來西十七個傷員。
他的肩膀磨爛了,就用頭巾墊著繼續抬。
戰士們問他叫什麼名字,他卻只說自己叫老張,不肯吐露具體姓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