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宋紹武攤牌後,李雲龍加緊了攻勢。
有一天傍晚,李雲龍又來了野戰醫院。
田雨剛下班,正坐在醫院後面的小河邊休息。
夕陽把她身上的白大褂染成了淡淡的金色,她的辮子散開了半邊,頭髮披在肩上,正低頭看一本書,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走過來。
李雲龍饒有興致地問道:“看的是什麼書?”
田雨抬起頭,發現是李雲龍,合上書給他看封面——《戰爭與和平》,書是她從家裡帶出來的,書皮己經磨得起了毛邊。
李雲龍接過來翻了翻,忽然說了一句話讓田雨瞪大了眼睛。
他說:“托爾斯泰的這本書寫得不錯,娜塔莎這個人物塑造得很豐滿,從天真爛漫的貴族少女到飽經滄桑的賢妻良母,寫出了俄羅斯民族的苦難與堅韌。不過我更喜歡《復活》,那本書對社會制度的批判更深刻。”
田雨愣了愣,沒想到李雲龍還讀過這些書。
她發現這個自稱“大老粗”的兵團司令,其實懂得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。
從那以後,田雨開始有意無意地跟李雲龍聊更多的書。
她發現李雲龍雖然一手字寫得歪歪扭扭,但肚子裡確實有貨,他能跟你聊《紅樓夢》裡西大家族的興衰規律,也能跟你討論《孫子兵法》在現代戰爭中的運用。
最讓田雨驚訝的是有一次她說起魯迅的《狂人日記》,李雲龍竟然能背出“救救孩子”那段結尾,還能從魯迅的國民性批判聊到華夏革命的歷史必然性,條理清晰,見解獨到。
田雨心裡驚訝極了,這個人比她想象中要豐富得多。
他不是一個只會打仗的莽夫,他有思想,有見解。
漸漸的,李雲龍在她面前越來越放鬆,也就越來越自然。
羅萬春把這些都看在眼裡。
自從張大彪攪黃了老上級的好事之後,他著實提心吊膽了好幾天。
這麼點事情都辦不好,讓王師長對他的能力產生了懷疑。
這還不是最要緊的,他更害怕的是得罪了李雲龍。
他搞政工多年,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不能得罪,一眼就看得出來。
李雲龍絕對是不能得罪的那種。
眼瞅著李雲龍開始隔三差五往野戰醫院跑。
頭兩次是打著送藥品、檢查傷員康復情況的旗號,但羅萬春是何等精明的人,很快就看出門道來了。
這位在淮海戰場上指揮二十多萬大軍眼睛都不眨的兵團司令,每次來醫院都要“順便”在護士值班室附近轉悠幾圈,轉悠的目標是誰,不言自明。
有一次李雲龍在走廊上和田雨說話,羅萬春遠遠看見李雲龍那副笨拙而認真的表情,心裡頓時雪亮:這位司令員哪是來看傷員的,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羅萬春是個審時度勢的高手,腦子一轉就把整件事想了個通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