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紹武看完電報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他和李雲龍搭檔多年，兩個人從晉東北一路打到淮海，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。
現在兵團要分家了，熊厚發、程湘、文盛、韓煥這些老部下都要分到十七兵團去，說捨得那是假的。
但他也知道，中央的決定是對的，27萬人的大兵團，指揮起來確實有太多不便，一個命令從兵團司令部傳到最前沿的連隊，中間要經過好幾層，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這種指揮效率是要吃大虧的。
如今分出去了，讓熊厚發和程湘帶著17兵團獨當一面，既能鍛鍊新人，也能讓李雲龍集中精力指揮精幹的第6兵團，在渡江戰役中發揮更大的作用。
……
兩天後，第6兵團在永城以東的集結地域召開了改編大會。
27萬大軍列陣於豫東平原上，軍旗獵獵，刺刀如林。
李雲龍站在臨時搭起的主席臺上，面前是八個軍的軍長和政委，身後是獵獵飄揚的軍旗。
各軍在臺下排成八個方陣，每個方陣都站得整整齊齊，刀切斧剁一般。
他沒有念稿子，也沒有喊口號，只是用他那特有的粗啞嗓音說了幾句話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落在二十七萬人的心頭。
李雲龍說：“從今天起第6兵團正式分家，新編第6兵團和第17兵團正式成立，這是中央軍委和李同志的命令，是革命戰爭形勢發展的需要。”
然後他把熊厚發請上臺來，當著全軍的面叮囑了一番。
他說：“熊司令員是我最信得過的老戰友，他從鄂豫皖到川陝，從大別山到淮海，一路披荊斬棘地打過來，他帶兵打仗是一把好手。17兵團的底子是第6兵團的老部隊，是淮海戰場上打出來的鐵軍，交給老熊帶，我一百個放心。我希望17兵團的同志們在熊司令員和程副司令員的帶領下，繼續發揚第6兵團的光榮傳統，打過長江去，解放全華夏。”
之後李雲龍又把程湘叫上來，說道：“咱倆是老夥計了，從晉東北時期就在一起，我知道你心裡捨不得走，但革命事業需要你去帶新部隊，在17兵團好好幹，將來渡江的時候兩個兵團還要並肩作戰，誰先打過長江誰請喝酒。”
臺下掌聲雷動，許多老兵都紅了眼眶。
程湘站在臺上，一句話也沒有說，只是對著李雲龍敬了一個軍禮，又對著臺下的老部隊敬了一個軍禮。
他的目光掃過一排排熟悉的面孔，心裡既為升遷而欣慰，又為即將離開老部隊而難受。
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如既往地保持鎮定。
他整了整軍裝，大聲說道：“17兵團的同志們，咱們第6兵團的番號變了，編制變了，但我們的魂沒有變，淮海戰場上打出來的作風，到哪兒都不能丟。”
張大彪、孔捷、吳平、沈泉、文盛、韓煥、賀奇峰、何祥——八個軍的軍長筆挺地站著。
李雲龍整齊列隊的27萬將士，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他轉過身，面對著八個軍的軍長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第6兵團，第17兵團，隨時準備打過長江去！”
全軍齊聲高呼，豫東平原上，27萬條嗓子同時吼出來的聲音，震天動地。
而長江對岸的溪口，常凱申正在老家調兵遣將。
淮海戰役的慘敗讓他元氣大傷，但他仍然心存幻想，並沒有徹底放棄。
他的桌上攤著湯克勤呈報的長江防線部署圖，手指從蕪湖畫到江陰，又從江陰畫到上海，最終在南京的位置上停了一下，然後重重地點了下去。
他抬起頭，對站在面前的湯克勤下了死命令：“長江天險，必須守住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