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岩石衝在最前面。
剛才凝固汽油彈投下時，他正好帶著排裡的幾個戰士躲進了路邊的排水溝，火牆貼著他們頭頂掃過去，棉衣上濺了火星燒出幾個洞，但好在人沒事。
火牆一滅，他就從溝裡躍起，端著一支繳獲的M2卡賓槍朝最近的一個散兵坑衝了過去。
散兵坑裡的美軍士兵正在給他的勃朗寧自動步槍換彈匣，看到煙霧中突然衝出一個志願軍戰士，手忙腳亂地扔掉彈匣去抓手槍，還沒來得及開火就被一梭子彈掃倒了。
旁邊另一個美軍士兵舉起M1911A1手槍射擊，子彈擦著陳岩石的耳朵飛過，陳岩石回手就是一梭子，將那士兵打翻在散兵坑裡。
陳岩石衝進散兵坑，一腳踢開還在冒煙的勃朗寧自動步槍，從坑裡撿起幾枚美軍手榴彈別在腰上，對著身後跟上來的戰士們喊了一聲“跟上”，又撲向了下一個火力點。
近戰一旦打響，美軍的火力優勢就大打折扣了。
他們的M4謝爾曼坦克炮打不到貼在身邊的志願軍士兵，M2重機槍在散兵坑爭奪戰中無法發揮威力，飛機更無法區分敵我。
志願軍和美軍在環形防線的前沿陣地上絞在一起，雙方在散兵坑、坦克殘骸和彈坑之間展開了你死我活的近身搏殺。
美軍士兵雖然在體格和單兵裝備上佔優，但志願軍更擅長近戰。
戰士們從淮海打到寶島，打了無數場刺刀見紅的硬仗，近身搏殺的本事己經刻進了骨頭裡。
美軍士兵在近距離交火中往往來不及反應就被刺刀捅倒，或者被衝鋒槍頂在胸口打成了篩子。
一支M1“加蘭德”步槍在近戰中打完八發子彈後來不及裝填，它的主人就被三把刺刀同時刺穿了胸膛。
一個散兵坑一個散兵坑地爭奪，一個火力支撐點一個火力支撐點地清除，美軍前沿陣地被一層一層地剝開。
陳岩石帶著幾名戰士，在拔除了第三個散兵坑之後，悄然滲透到敵防線外圍的一處扼要位置。
前方不遠，一輛M4謝爾曼坦克像只蟄伏的鋼鐵巨獸橫臥在路面上，炮塔正緩慢旋動，向著左側發起衝鋒的隊伍不停轟鳴著吐出火舌。
方才那次突擊中，好幾位戰友便是被這輛坦克的並列機槍掃倒在地，血染雪野。
坦克側翼是一處美軍迫擊炮陣地，兩門M2型60毫米迫擊炮正以令人窒息的射速向外潑灑炮彈，炮口在清冷的晨曦裡吞吐著明明滅滅的光焰。
陳岩石俯身從身邊犧牲的爆破手手中掰下炸藥包，回頭對戰友們低聲交代了幾句，旋即抱著炸藥包沿側翼一道溝渠匍匐前行。
他時而貼緊雪堆，時而借彈坑蜷身，一點點摸到了坦克腰側。
炮塔上的機槍手很快便發現了他，一挺M1919A4的子彈潑灑下來，打得雪地濺起一道白濛濛的霧障。
陳岩石腳下不停，首衝到履帶旁邊，將炸藥包精準地塞進履帶與負重輪之間的罅隙，猛地拉燃了導火索，跟著抱頭翻身滾進了路旁的彈坑。
幾息之後，只聽一聲震天巨響，履帶被齊齊炸斷，那鋼鐵身軀猛地一歪，癱在路心，再也動彈不得。
陳岩石從彈坑裡撐起身時，滿頭滿身都是雪沫，耳朵裡灌滿了嗡嗡的金屬銳鳴，可渾身上下竟渾然不覺疼痛。
他站起身，隨意拍打了幾下身上的殘雪，回頭朝身後蜂擁而上的戰友們咧嘴一笑。
……
失去前沿坦克掩護後，美軍的環形防線開始出現裂縫。
約翰在指揮所裡不斷接到各個方向的告急報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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