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芷看了他一眼,很是平靜道:“恆哥兒腸胃極弱,吃山楂會嘔吐脹氣,二爺不知道嗎?就算二爺不知道,乳母應該會與二爺說清楚的。”
謝觀南猛地心虛。
乳母的確是說過,但他覺得不打緊,沒想到孩子還是吐了......
“孩子如此哭叫,分明是有了皮外傷。二爺讓人找找他身上吧。”說完裴芷越過謝觀南,轉身離開了這地方。
裴芷到了佛堂,在臉上擦了擦消腫的藥膏,跪在蒲團上默默唸經。
塵世太髒,這佛堂一方清淨竟是如此難得。
北正院那邊傳來訊息,在恆哥兒身上找到了一根銀針,扎入了肉幾乎快三寸了。
也不知道誰那麼心狠,竟然對一個小孩子下手。秦氏發了大怒,將恆哥兒身邊伺候的下人打了個遍,還是找不到扎針的人。
最後將乳母打得皮開肉綻,逼得她承認自己紮了恆哥兒。這才將她丟出去府外,對外就說是刁奴害主。
梅心心有餘悸:“乳母傷成那樣,怕是活不了了。”
裴芷閉了閉眼,心中越發寒了。
小小的案子都斷的這麼糊里糊塗,所謂的百年世家,家風嚴謹,滿門清貴,也不過如此。
若是她接了恆哥兒,那根銀針的罪過怕是要跟定自己了。也虧多了一個心眼,信不過白玉桐遞過來的任何東西,哪怕是小娃娃。
裴芷問:“我母親走了嗎?”
梅心搖了搖頭:“二夫人留了她用晚膳,恐怕晚點夫人要來尋少夫人說話。”
裴芷默默垂下眼簾,淡淡道:“若是母親來了,就說我不見。”
梅心嘆了口氣,不敢勸。
下午在北正院,裴母蘇氏那一巴掌當眾打掉的不僅僅是裴芷的臉面,更是兩人本就極單薄的母女情分。
晚膳過後,裴母蘇氏果然來了佛堂。
梅心攔了下來,只說裴芷身子不適。
裴母蘇氏皺眉,問:“她當真是身子不適?”
梅心硬著頭皮:“是的,少夫人本來身子就不太好,佛堂清冷,少夫人著了涼......”
裴母蘇氏猶豫了片刻,道:“那讓她養著吧。你與她說老夫人說要搬回來住。讓她有空去府上瞧瞧,還有我信中與她說的事她一定要放在心上,讓她著力去辦.......”
她細細吩咐了許多事,這才離開。
梅心回頭卻見一身素衣的裴芷依在門邊,神情寂寥。
朦朧的暮色中,看不清楚她如畫眉眼,只覺得這天的荒蕪分了三分落在羸弱的肩上。
一瞬,梅心突然想起來剛才裴母蘇氏吩咐了許多事,沒有一件關心裴芷臉上的傷,也沒關心她身子好不好。
什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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