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老夫人的意思很簡單,讓裴芷先當一回女先生給府上兩位姐兒先惡補一番,至於能學多少就隨緣了。學不會也不會怪裴芷。
裴芷沉吟,讓下人先讓蘇蓉兒與蘇珍兒去待客廳先喝口茶,用點果點。等她用完膳再與兩位說話。
阮三娘一邊布膳,一邊對裴芷道:「老太太這差使可不好辦。小姐教的她們兩位估計是不聽的。」
蘇蓉兒資質平庸。蘇珍兒性子刁蠻,做事馬虎。
兩位姑娘又與裴芷不親近,口服心不服的,將來定會生事端的。
裴芷道:「外祖母這麼辦也是沒辦法了。蓉姐兒正要說親,珍姐兒也快及笄了。若是在這個時候請了人,外間便覺得蘇家的姑娘沒好好教養過,事到臨頭才開始惡補。」
阮三娘抱怨:「也不知道蘇大夫人心裡怎麼想的。要想將女兒高嫁,為何不上心去教?臨時抱佛腳哪能成呢。」
「世家小姐出閣之前,都得會識字看帳。這兩樣是頂頂重要的,不會看帳的以後怎麼做當家主母?」
裴芷無奈笑了笑。
從這就能看出世家大族與寒門鄉紳富戶的區別。世家大族重視子女傳承,從小就用心教導。
成不成才另外說,什麼年紀該啟蒙,什麼年紀該學什麼,一概都嚴格要求十分上心。
對女兒也是嚴格的,世家都給族中的女兒上女學,上不起女學的也會請女先生教導識字啟蒙,或是到了一定年紀就開始教算籌,讓女兒學著管家看帳。
都是按著將來大族宗婦來培養的。
蘇大夫人不重視,都是因為她出身並不高。她沒怎麼學過,眼界自然小,對女兒便不上心。
待客小廳中,蘇蓉兒和蘇珍兒喝著茶,吃著果點。
蘇蓉兒還好些,雖然是不情願來的,但仍舊規矩坐著。蘇珍兒坐著,眼睛卻時不時往四周打量。
她不喜歡裴芷,絳霜閣很少過來。
今日過來也是蘇老夫人嚴令,讓她們提前過來與裴芷說道說道。
蘇珍兒看著雅緻的廳堂,眼裡有羨慕也有藏著的嫉妒。
絳霜閣是整個蘇府最好的院子。麻雀雖小,但五臟六腑俱全。有上房有耳房,有廳堂還有花園亭子。
在蘇珍兒看來,這處應該只有她這真正蘇家小姐才能住的。
但又不得不承認,裴芷將絳霜閣佈置得格外雅緻。
廳中擺著四張用黃梨木做的椅子,椅旁的茶案不是笨重的,而挑了纖細桌腿,看上去十分順眼。
廳子一角擺著一張黑檀木做的屏風。屏風雕工精巧,做出蝠紋如意紋,中間蒙著四塊蘇繡成的梅蘭竹菊。還有一個精巧的香爐燃著不知名的香料。
屏風前的案上還放著一個美人轂,插著早間從花園中摘的鮮花。
廳正中掛著一副空谷蘭草圖。應該是有名丹青大家畫的,筆力乾淨利落,意境深遠。就連不識畫的蘇珍兒都覺得畫的好。
她越看心中越是嫉恨。
這些佈置看起來一點都不貴重,但偏偏每一處擺設都恰到好處,雅緻不逼仄。能看出主人是喜愛風雅的性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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