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裴芷再去問謝玠。她那個冷情冷性的兒子一定是更覺得沒必要。
謝大夫人心中幾乎要嘔血,這簡直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。
她面色鬱郁:“罷了,阿玠忙得很。這些小事也不用問他。”
“我讓天禪寺的善仁大師幫忙看看日子,擇一日吉日,將這道禮全了吧。”
裴芷疑惑看了謝大夫人一眼,不明白婆母為何又改了主意。但既然謝大夫人願意全禮數,便由她心意。
反正大爺說過,就算禮數不全,他與她也是夫妻並不會有什麼改變。
於是裴芷溫順應了下來:“一切由婆母做主。”
謝大夫人見裴芷千依百順的樣子,只覺得剛剛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裴芷的遲鈍,她在行宮中早就領教過了。
扯著嗓子不顧體面做潑婦罵她,她不見羞愧難受。冷言冷語拐著彎諷刺她,她亦是面不改色。
反過來還得自我懷疑一番,是不是自己說得太過含蓄,不知道這人到底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。
謝大夫人將這件小事放在一邊,問起了裴芷回門的事。
裴芷想了想,道:“我想回外祖家。”
謝大夫人眉心跳了跳,問:“你怎麼不回裴家?”
說著,她突然想起來,在行宮中自己是見過裴夫人蘇四孃的。只是當時以為裴夫人是過來湊熱鬧的,沒有放在心上。
後來出閣全禮的是岐山王氏的大夫人,她便沒有往裴芷身上想。
現如今一提起來,她便琢磨出不對勁的地方。
裴芷低了頭:“回裴家也是行的,只是外祖母那邊費力甚多,想回去看看外祖母。”
謝大夫人見她面上為難,便知道其中肯定有貓膩。
她慢慢道:“我知裴府也沒人了,只有你的母親守著,也怪可憐的。若是回門,你也得回去一趟。”
裴芷溫順道:“是,謹遵婆母教誨。”
謝大夫人撐著病體說了這麼多的話,身上累極了。但該做的事還沒做,她不想就這麼簡單放過裴芷。
於是便讓在外候著的管事婆子們進來稟事。
裴芷依舊站著,謝大夫人並未讓人拿了凳子給她。
裴芷並不難受,倒是進來稟事的大小管家婆子們都得多看她一眼,然後再小心看看謝大夫人的臉色。
她們聽說侯夫人是皇上欽封的郡主,又是岐山王氏家的女兒。
今日一見,怎麼謝大夫人第一天就給新兒媳立規矩?
說好的世家大族,家風清正,原來也如小門小戶那般做派——要磋磨新兒媳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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