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芷腦子空茫忙的,渾身血液都往腦子湧過去。腿上掛著一個孩子,那孩子口口聲聲稱她母親。
身後眾人耳語的聲音異常清晰。
她不知道為何恆哥兒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,更不知道是誰慫恿了他這般說話,這般鬧騰起來。
孩子還在哭,哭得悽慘無比。
裴芷想要去拉,但扯了一把發現孩子將她禁錮得死死的,半步都挪不開。
原本在身邊的梅心蘭心因為身份低被擠到了後面些,只聽見聲音沒見著人。
但梅心是個機靈的,一聽這聲音立刻就知道不好,就拼命往前擠著去。蘭心是個忠心的,見梅心費力擠著上前,也知道不好,趕緊拉著梅心衝上前來。
兩人一前一後將恆哥兒拉開。
梅心又氣又急,怒罵:“誰家的孩子在這邊哭鬧?乳母呢?”
蘭心力氣大,見恆哥兒哭鬧不止,嘴裡還亂七八糟說著話。她急忙將恆哥兒的嘴堵住就要往下拖去。
但恆哥兒今年已經七歲了,力氣有了些。他胡亂踢打蘭心,蘭心被他咬了一口在手掌上,疼得鬆開。
恆哥兒又要去扯裴芷,嘴裡喊著:“母親,母親不要恆兒了嗎?”
裴芷僵著身子,眼睜睜就要又一次被恆哥兒拉住。
突然身邊伸過來一隻雞爪子模樣的手,輕飄飄但是力道十分精準的“啪”地一聲扇在了恆哥兒的臉上。
恆哥兒被一巴掌扇得打了個跟頭,呆呆坐在地上捂著臉半天沒回神。
那巴掌太精準,力道又太大,將他生生扇糊塗了。再者,他從出生到現在一根寒毛都沒被人碰過。
就算在學堂被夫子打手心也只是嚇唬輕輕打了幾下,根本不疼。
但那骷髏一樣可怕的老太婆是真沒留勁,一下子扇得他都忘了哭嚎。
“閉嘴!哭喪呢?家裡死人了?哪來的野孩子到處認娘。”
“謝家是什麼身份,哪由得沒來歷的狗雜種到處攀咬親戚。還母親呢,你老母死了,沒埋在這兒!”
“完犢子的玩意貨色,家裡死了人跑到這兒來哭喪了?”
“人呢?一個個都聾了瞎了?沒瞧見躥出一條狗雜種來謝家碰瓷了。”謝大姑太奶奶嗓音又尖又刺耳,大聲咒罵,“都吃乾飯的啊?養了一群沒用的廢物……”
被她一罵,方才還呆愣的眾人趕緊蜂擁而上。
很快恆哥兒被拿住,就連在不遠處躲著的乳母也被押了過來。
乳母慘白著臉不停喊饒命,不停說著不管她的事,是恆哥兒跑了過來。
謝大夫人正要上前主持事,謝大姑太奶奶涼涼看了她一眼。
“謝大媳婦,這就是你待客之道啊?”
謝大夫人壓根沒想到她會發難,一下子被問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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