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謝大夫人呆呆看著丈夫,連哭都忘了。
“老爺,你說什麼?”謝大夫人不敢相信,趕緊揪住謝大老爺的袍角,“讓我去帶髮修行,這不是讓我去死嗎?”
謝大老爺面色鐵青:“怎麼是讓你去死?總有一口飯給你吃。”
其實他並不是軟性子的人,是因為平日身邊沒有能讓他生氣發作的瑣事。當然為什麼沒有瑣事,那是因為他不貪色,府中沒有一堆妻妾給他氣受。
現在謝大夫人犯了他的忌諱,他才真的顯露出冷硬心狠的本色。
謝大夫人哭都哭不出來,半天才道:“堂堂謝家家主母去帶髮修行,傳出去旁人怎麼議論我們家?老爺,你這是將我們謝家主家的顏面都不要了。”
謝大老爺冷笑:“現在才想到了謝家主家的顏面了?你攛掇那個孩子去抱兒媳的腿,喊著母親時,你可曾想過顏面二字?!”
謝大夫人哽住了。
她又看向謝玠:“兒子,阿玠,我……你勸勸你爹啊。”
謝玠面無表情在旁邊端坐著,一聲不吭。
謝大夫人從未見過謝玠是這麼冷淡的樣子,一點眼神都不給,一點話都不說了。
謝大老爺見謝大夫人還在張望著兒子,氣得又摔了個古董花瓶。
“你是沒救了。你那個腦子是不是掉進護城河進了水了?這麼個大的節,大姑奶,二姑奶,二叔公,三叔公哪房不是謝家主家?他們帶了多少男客女眷過來?!沒有一百也有二百,他們家中幾百上千雙眼睛都盯著我們這一房。”
“你倒好,你讓一個不知從哪兒鑽出來的狗雜種抱著兒媳的腿認親。你是不是嫌兒子當了侯爺臉面鋪得太大了,你想撕下來一塊玩玩?”
“兒媳沒臉了,兒子能有臉?我走出去,這張老臉還能不能要?!”
“我知道你不喜歡小裴氏,但人都娶進來了就得好好待著人家。再說她是孃家不濟事,又不是她不濟事。她好歹名義上還是岐山王氏的義女,身上還有皇上親封的寶儀郡主名號。”
“哪一點配不上阿玠了?啊!你真是氣死我得了。”
謝大老爺咆哮著罵著,邊罵邊又摔了好幾個瓷器。
謝大夫人面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。
她心裡有無數委屈憋著,但現如今看著謝大老爺發飆,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口。
謝二姑太奶奶說得太對了,她誰也鬥不過,誰也鬥不贏。
謝大老爺摔了一陣子,指著謝大夫人,口氣森冷:“今日要不是這麼多親戚在,我定要給你長個教訓。你就等著吧,等過完了節,你將家中中饋交給兒媳,我讓人你回莊子養。”
“不!老爺我不走。”
謝大夫人哭著去扯謝大老爺的袍子,鼻涕眼淚橫流,一點平日從容的主母樣都沒有了。
謝大老爺不理她,一腳將她踢開:“別扯我。今日這事你得罪的是兒子與兒媳。幸好沒出岔子,不然兒媳要是動了胎氣,你今日就是個死!”
他也想通了。
從前都是他太慣著妻子,讓她順風順水過了幾十年,過得忘乎所以了。做事沒格局,心胸小的如同針眼似的。
他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沒納妾,沒給謝大夫人找事做。以至於她一個勁盯著兒子的婚事作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