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芷笑了笑:“大抵像我父親。”
“父親平日性子綿軟,母親怎麼罵他差遣他,他都笑呵呵的從不與母親急眼。可誰能想到先帝廢太子那時候,滿朝文武幾百人戰戰兢兢,無人敢說半個字。唯獨父親長跪御書房諫言先帝手段太過暴戾,不是仁君所為。”
她說著,明澈的眼裡還是露出了藏了許久的哀傷。
“我自父親在獄中死後,也時常想不明白父親的所作所為。如今日漸長大,才明白父親性子大抵與我是一樣的。”
“有些事可以不計較,但若是犯了心中最在乎的那條線,那是千山萬水,不管籌謀多久都得將它扳正過來。”
……
裴芷站在南坊巷的宅子門口等著謝玠。
巷子一眾侍衛與下人們都陪著她等。
其實本該在屋裡喝著茶等的,但她突然想早些看見丈夫。看他匆匆忙忙從衙門裡出來,官袍一定沒換就趕過來的樣子。
宅子裡是外祖家,她在這邊等著便是要回自己的家中。
正等著,巷子那邊走來了一男一女兩人。因為兩人還提著東西,邊走邊說,況且這條巷子往外也有幾處民宅,是以侍衛們並未攔著他們。
等他們走了到了宅子跟前,不經意看了一眼高高臺階上站著的裴芷。
這一望,兩人便愣住了。
裴芷戴著斗篷與風帽,半邊臉被風帽擋著,一時間並未注意到行人走去。
那兩人默默看了看裴芷,那男子回過神來便將身邊的女子拉走了。
這兩人是沈家兄妹,沈晏與沈晴。
沈晴被沈晏拉走時還愣愣出神,等行了一段距離才回過神:“那是……那是裴芷?”
沈晏悶聲埋頭往前走,沒搭理妹妹沈晴。
沈晴一把拉住他:“三哥,那是裴芷。”
沈晏停下腳步,面無表情:“是。這宅子換成了蘇府,以後她會偶爾過來的。”
沈晴依舊還在震驚中。
她回頭,偌大的宅邸漆匾高高掛著,上面有紅綢帶,門臉兩邊是兩串大紅燈籠。燈籠中燭火明亮,將門前的裴芷照得宛若沉浸在一片金光之中。
她身上披著一件薄貂毛領的斗篷,頭上戴著大大的同色風帽。
一張嬌美玉淨的芙蓉面宛若畫中的神仙妃子。雖驚鴻一瞥也能看出她神色從容篤定,眼含秋波。
她身上穿的戴的,還有站在身邊孔武有力的侍衛,清秀殷勤的丫鬟婆子們,都無事無刻彰顯著她與他們的不同。
那才是真正的貴人。
而她沈晴,這麼多年過後也還只是落沒的將門之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