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黑色蝠紋卍字錦緞長裙,頭上珠釵皆無,只梳著高髻,用一根白玉梅花簪簪著。
她年輕時喪夫,中年喪女,又在鄉下磋磨了幾年,如今早就沒了從前圓潤嬌貴,貴夫人的模樣。
裴芷亦是穿著一身素色雲錦長裙,頭上珠釵都是白玉做的頭面首飾,脖頸與手腕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首飾。
她素淨得如同瓷做的人。
母女兩人相見,一時都無言。
裴芷看著母親鬢髮花白,原本明豔的容顏衰老,心裡一陣難過。
裴母蘇四娘卻沒有她這般難過,反而有種得了解脫的輕鬆。她握住裴芷的手:「走吧。與母親一起接你姐姐回家。」
「等安頓好你姐姐之後,我心裡一塊石頭便落下了。」
裴芷抿了抿唇,點了點頭。
一行人前後一百多人,前面兩位家丁舉著兩塊黑布蒙著的木牌,皆穿素服長衣,莊重肅穆。
他們到了謝府二房宅邸面前停了下來。
行人們從未見過這陣仗,紛紛駐足停留好奇打量。
裴芷牽著母親的手下了馬車,然後不經門房通報便直直走了進去。裴母蘇四娘縮了縮,但看著女兒如此理直氣壯便跟在她身後。
一行人進了宅邸,卻發現奴僕寥寥無幾,偶爾有幾個奴僕也縮在遠處偷偷張望。
裴芷看著從前奴僕如織,風光無限的大宅子變得門可羅雀的樣子,心緒複雜起來。-
無人通報,無人迎接,這宅子像是垂死的百足之蟲。
裴芷到了前院便站著不動了,對身邊的人道:「去將府中的管事喚過來,若是遇到府中主家便知會一聲。」
下人前去。
裴芷便與母親蘇四娘站在前院等著。
有人給她抬來了兩張很舒服的太師椅,還細心加了墊子。裴芷拉著母親蘇四娘安穩坐了下來。
這地方若不是為了姐姐裴若的牌位,她是踏進一步都嫌髒了鞋底。所以她出門時特地讓下人把椅子都帶了過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,謝府三房。謝府四房匆匆趕來。
他們的院子在遠些,不知道貴客駕到。
當他們看見裴芷的面容時,一個個驚得差點跪了下來。
「小……小裴……不是,榮恩侯夫人,見過侯夫人!」
「……」
三房四房稀稀拉拉跪了下來,一個個面上青白交加,宛若禍事臨頭。
裴芷並未叫他們起身,哪怕他們當中有謝府三房老爺與四房老爺,三夫人與四夫人,她都一概沒什麼表情給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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