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揚聽得頻頻點頭,筆記記了厚厚一疊。周揚完全沉浸在訪談裡,首到肚子不爭氣地“咕嚕”叫了一聲,他才猛地回過神,看了眼手錶。
“哎呀!都這個點了!”他連忙收拾筆記本和鋼筆,語氣帶了幾分歉意和匆忙。
“蘇藍同志,太投入了,耽誤你吃午飯了。我也得趕緊去趕班車。”他邊說邊把東西塞進那個舊帆布包,動作利落。
“周編輯,要不吃了午飯再走?廠裡食堂……”
“不了不了!”周揚連連擺手,己經站起身,“時間緊,我到車站隨便對付一口就行。這次訪談收穫太大了,比吃十頓大餐都值!”
他背上包,用力跟蘇藍握了握手,“報道我會盡快完成。等刊發了,我多寄幾份過來!再次感謝!”
他說完,就風風火火地拉開門走了出去,腳步聲在走廊裡快速遠去。
送走心滿意足的周揚,蘇藍看了看錶,己經過了午飯點。食堂估計沒剩下什麼好菜了。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,朝宣傳科走去。
剛走到宣傳科門口,就聽見裡面傳來李翠娥拖得長長的聲音,像是在跟誰說話,又像是自言自語:
“……所以說啊,這人哪,光有本事不行,還得看運氣,看有沒有人扶一把。有些時候也就是領導點個頭的事。嘿,別人,那就難說咯,幹得再好,編制不在那兒,終究是‘客軍’。”
蘇藍腳步頓在門口。
裡面,王青小聲爭辯了一句:“李姐,話不能這麼說,蘇藍她……”
“我咋說了?我說的是實話!”李翠娥打斷他,“咱們科編制多緊張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一個蘿蔔一個坑,坑要是先讓人占上了,那種得再好的蘿蔔,也只能在邊上看著。說不定啊,還得回原來的地裡去。”
辦公室裡再沒別的聲音,只有李翠娥喝茶時,杯蓋碰著杯沿的輕響。
蘇藍站在門外,手放在冰涼的門把上,停頓了兩秒,然後神色如常地推門走了進去。
屋裡,李翠娥正捧著茶缸,吹著氣,見她進來,臉上堆起讓人捉摸不透的笑:“喲,小蘇回來啦?跟省報大記者談了一上午,收穫不小吧?周編輯走了?”
“嗯,剛送走。”蘇藍走到自己座位,放下東西。
“走了好,走了好。”李翠娥點點頭,意味深長地說,“這該來的來,該走的走,該定的……也就快定嘍。”
王青偷眼看看蘇藍,又看看李翠娥,低下頭假裝整理檔案,耳朵卻支稜著。
蘇藍沒接李翠娥的話茬,只問:“王青,食堂還有飯嗎?”
“啊?有……應該還有,就是可能涼了,菜也不太好了……”王青忙說。
“沒事,我去看看。”蘇藍拿起飯盒,轉身出了門。
走廊裡空蕩蕩的,大部分人都吃完了午飯在休息。蘇藍拿著飯盒,腳步不緊不慢地往食堂走。李翠娥那些話,像小蟲子似的往耳朵裡鑽。
蘿蔔……客軍……
她走到食堂視窗,果然只剩下些涼透的窩頭和一點剩菜湯。打飯的阿姨認得她,特意從底下給她撈了點稠的:“小蘇啊,才忙完?快吃點,下午還得上班呢。”
“謝謝阿姨。”蘇藍接過飯盒。
她找了一張沒人的桌子坐下,慢慢地吃著己經冷掉的午飯。食堂高大的窗戶透進午後的陽光,能看見外面廠房沉默的輪廓和遠處飄揚的紅旗。
該來的總會來。是坑還是路,得自己走過去才知道。
。去走室公辦的科傳宣朝的步大,盒飯了洗起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