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藍伸手從布包裡摸出一塊奶糖,剝開糖紙塞進嘴裡,慢悠悠嚼著,淡淡的開口:
“別盯著鱷魚,看對岸。”
唐曉棠若有所思地靠回椅背,眼珠子還在轉,過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,盯著蘇藍看了又看。
“不對啊——那你包裡到底裝了多少糖?我瞅你一天能掏出來三回。”
蘇藍又剝了塊奶糖塞進嘴裡,哪肯承認自己嘴饞,含著糖塊含糊道:“備著哄我侄子侄女的,再說我總費腦子,得補點能量。”
唐曉棠若有其事的點點頭,很快又把思緒拉回正事:
“那咱們方案得全部重寫,預算改成七三分,之前列的明細全都要調整。”
蘇藍卻沒應聲。
她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木椅子上,屁股左挪右挪,嘴裡還嘟囔:“你說部裡這椅子,怎麼就不能帶輪子呢?想轉個身都得站起來。”
她撐著桌沿往前夠了夠,從最底下的抽屜抽出一個資料夾,遞給她。
“不用寫,我這兒就有現成的。”
唐曉棠連忙接過來翻開,第一頁就是嶄新的預算明細表。
清清楚楚的七三分攤,安委辦承擔哪些專案、宣傳部補足哪些款項,條條羅列分明,和剛才會上那份“安委辦全額承擔”的方案,根本是兩個版本。
她猛地合上資料夾,抬眼錯愕地看向蘇藍:
“合著你從一開始,就沒打算讓安委辦全包?那你剛才會上報的數字——”
“留的拉鋸空間。”
蘇藍眉梢輕輕一挑,語氣篤定從容:
“我一上來首接報七三,李局長鐵定不樂意,當場就得砍成五五。到時候來回拉扯,最後頂多敲定六西。但我先報全額由安委辦承擔,效果就不一樣了。一來顯得咱們方案底氣足,二來我主動鬆口降到七三,既給足了臺階,又顯得咱們宣傳部通情達理。李局長還會覺得是他拿捏住了主動權,佔了便宜。”
唐曉棠愣了愣,半晌才點頭歎服:“原來是這麼個道理。”
“不然呢?我又不傻。”
蘇藍輕拍桌面,條理清晰地繼續道:
“李局長也不是冤大頭,哪能我說多少就是多少?方案做得再漂亮,也得在對方的承受範圍裡。這件事本就是安委辦牽頭,他們承擔七成是分內職責。我先報全額,就是提醒他們,這本就是他們該多擔的工作。”
唐曉棠點了點手裡的方案,追問:“你提前備好這份七三版本,就這麼確定李局長最後會同意?”
“我不確定。”
蘇藍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,語氣冷靜通透:
“但三成是咱們宣傳部的底線。要是超出這個數,趙部長那邊也通不過,方案最後照樣落地不了。只要能壓低咱們部的開支,在這件事上,我和王部長的立場是一致的。”
唐曉棠剛端起缸子喝了口水,聽見後半句差點嗆著:“你剛才還在會上讓人家下不來臺,轉頭就跟他立場一致了?”
“工作歸工作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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