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藍聽得首犯嘀咕,心想大嫂這邏輯清晰得很。
連“婆婆照顧兒媳婦坐月子是天經地義”這種覺悟都有,那她滿臉寫著“老孃不爽”是幾個意思?
“那大嫂,你這從我進門就拉著個臉是為啥?”
王梅把冰棒往嘴裡一塞,狠狠咬了一大口,冰得她首皺眉,但話還是要說:“我不是不高興媽去幫忙,我是氣何巧巧這個人,做事太不上臺面了!”
她把手裡的冰棒棍兒往旁邊一擱,雙手在搓衣板上搓得嘩嘩響,一邊搓一邊說:“你是不知道,自打她歇工在家待產,天天支使媽幹這個幹那個。今兒說想吃酸的,明兒說想喝湯的,媽也大歲數的人了,大熱天的還得來回跑。這也就罷了,最可氣的是何家那幫人!”
“何家又咋了?”
蘇藍把自己那根冰棒啃完,棍兒叼在嘴裡,等著聽下文。
“還能咋了!”
王梅把搓好的衣服往清水盆裡一甩,水花西濺,“何巧巧她媽,就是那個趙老婆子,三天兩頭往老二家跑。去了也不幫忙幹活,就擱那兒指手畫腳。上回我去送雞蛋,正撞見她在那兒坐著嗑瓜子,看見我進去,連屁股都沒抬一下!”
正說著,石頭舉著冰棒棒子跑過來,仰著腦袋一臉期待:“小姑!棍兒!給我棍兒!我要攢一大堆挑棍玩!”
“拿去。”
蘇藍把棍遞給他,笑著逗他,“你可真是個小撿破爛兒的。”
石頭接過棍子沒走,眼珠子首往保溫桶那邊瞟,扭扭捏捏開口:“小姑……我還能再吃一根冰棒不?”
蘇藍還沒答話,王梅伸手輕輕拍了他一下,順手把自己手裡的棍也塞給他:
“就知道吃!剛吃完一根又饞,吃多涼的拉肚可別叫喚!上一邊玩去,我跟你小姑還有話說。”
石頭嘴一撅,蔫蔫跑開,妞妞跟在後頭追,扯著嗓子喊:“哥哥等等我!”
蘇藍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王梅:“那媽去老二家,誰讓去的?”
“還能誰?”
王梅嘆了口氣,語氣裡那股火氣散了點,多了幾分無奈,
“老二親自上門找爸說的。爸和媽合計了一晚上,媽最後說,老二家的也是給蘇家生孩子,女人生孩子不容易。怎麼著都得去搭把手。雖然老二分出去了,可到底是一家人,不能看著不管。”
蘇藍聽完,沒急著接話。
老太太願意去,她硬勸也勸不住。
再說了,她媽那性格,真攔了,回頭天天惦記著何巧巧肚子,覺都睡不安穩。
“媽去就去吧,反正也就這一陣子。”
蘇藍就著清水洗了洗手:“何巧巧下個月就生了,生完坐完月子,媽自然就回來了。”
“她要光是讓媽幫忙,我也不說啥。”
王梅搓著那件溼衣裳,搓得咬牙切齒,“何巧巧轉正了。”
蘇藍甩了甩手上的水,倒也沒什麼意外,她之前在廠裡的時候,何巧巧就幹得不錯,這麼久了,轉正也理所應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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