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?
蘭因順著千道流的視線望去,除卻一片刺目的金光,什麼也瞧不見。她撇了撇嘴,心道這喜歡裝神弄鬼的“它”,除了她那不靠譜的武魂白澤,還能有誰。
“我要去哪裡?”蘭因眨眨眼,往他身邊湊了湊,“大哥,你不陪我嗎?”
千道流的身形微微一頓。風逐煙波,吹亂了他鬢角的髮絲。他沉默了半晌。
“你會回到以前,去改變一些事,這一次,我不能陪你一起,你要靠自己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復又變得輕緩,像是在許下鄭重的諾言:“不過,我會一直待在這裡。等你回來。”
蘭因有些不解,心頭莫名掠過一絲失落,但她生性豁達,且深諳“躺平”之道,很快便將這點異樣拋諸腦後。
“看來這次副本很簡單,”她拍了拍手,盲目樂觀地做好了心理建設,“都不需要你這個金牌打手出馬,估計又是去哪個夢裡白嫖點魂環金幣什麼的,行,你就在這兒歇著,等我凱旋。”
千道流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,在心底輕嘆了一口氣。
希望如此吧。
那些被歲月掩埋的過往,那些沾染著血與淚的因果,他其實都快記不清了,在光怪陸離的人間,沒有誰能將日子過得行雲流水,即便是絕世鬥羅,亦有無法掙脫的宿命樊籠。
蘭因的身影在雲海中漸漸淡去,化作一縷流光,消失於天際。
待那抹氣息徹底散盡,翻湧的雲海倏然靜止。
一頭通體雪白踏雲生輝的神獸自虛空中踱步而出。
“看來,你已經知道,她不只存在於這虛妄的夢境了。”
千道流負手立於原地,神色平靜,彷彿早已料到它的出現。他望著蘭因消失的方向,眸光深邃:“我早該發現的,那般鮮活的靈魂,怎會是這死寂夢境中衍生出的幻影。”
從遊樂園裡的失重牽手,到暴雨夜裡的荒誕告白,她的一顰一笑,一嗔一怒,皆是這世間最生動的風景,他雖以大供奉之尊自持,卻也在不知不覺間,被這陣清風亂了心湖。
白澤垂下頭顱,瞳中閃過一絲悲憫:“既然你已堪破,便該知曉此行的兇險,那麼,在這次副本里,你切不可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,否則,副本作廢,她的精神力將受到不可逆的重創。往後的副本只會越來越難,她不能一直依靠你,她需要自己去面對那些因果。”
千道流的雙手在袖中緩緩握緊。
那些事他怎會不知?那是一段他不願觸碰的晦暗歲月,是他身為父親的失職,亦是他身為武魂殿守護者的妥協。
“我知道,這一次,我只希望能盡我之力,護她通關。哪怕……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。”
他願做隱於暗處的明月,照亮她前行的路。
……
斗轉星移,歲月如梭。
時間的齒輪在虛空中瘋狂倒轉,碾碎了無數個春秋寒暑。
【夢境副本:蛛皇密語】
【時間線:三十年前,千尋疾教皇時期。】
【蘭因身份變更:雲紓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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