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沐白見狀,嘴角勾起一抹自以為看透一切的笑,對著蘭因說道:“聽見了吧?這種咒語弄出來的東西,你們還要吃?也不嫌膈應,尤其是女孩子,吃這個……”
他沒說完,但那未盡的話語裡,全是隻有在風月場裡打滾久了才會有的骯髒聯想,他覺得自己是在好心提醒,是在維護這幾個新生的“體面”。
蘭因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。這世間的事,本就是花看半開,酒飲微醺,偏偏有人要把那點子齷齪心思當成真理到處宣揚。
“戴沐白,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清醒?”
戴沐白一愣,顯然沒料到蘭因會對他再次發難:“什麼?”
蘭因指了指奧斯卡手中的香腸,語氣平淡,“這只是一根香腸。它是麵粉、肉、調料和魂力構成的食物,在飢餓的人眼裡,它是救命的口糧。在美食家眼裡,它是風味的小吃。”
“只有在心裡裝滿了不可言說之物的人眼裡,它才會變成某種噁心的髒東西。”
“戴沐白,你這麼喜歡詆譭這根香腸,不會是在忮忌它吧?”
小舞瞪大了眼睛,像是第一次認識蘭因一樣。
朱竹清那冰冷的眸子裡,極快地閃過一絲錯愕,又化作了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寧榮榮則是張大了嘴巴,那副大家閨秀的儀態差點沒繃住。
戴沐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。
蘭因沒理會他的僵硬,轉頭對奧斯卡說:“只要是乾淨的食物,就沒有什麼不能吃的,奧斯卡,給我來兩根。”
說著,她又看向唐三:“咳咳,付錢。”
唐三原本還有些猶豫,畢竟那魂咒確實聽著彆扭,但聽了蘭因這番話,他眼中的迷茫也變得堅定。
是啊,小師妹說得對,他們是來修煉的,又不是來選美的,若是連這點世俗的偏見都看不破,還修什麼武魂?
“好。”唐三應得乾脆,摸出銅魂幣遞給奧斯卡,“麻煩學長,兩根。”
奧斯卡捧著那幾枚銅幣,愣在了原地。
他那雙桃花眼眨了又眨,看著面前這個神色坦蕩的少女,心情複雜,他賣了這麼久的香腸,被嘲笑過,被嫌棄過,唯獨沒有被這樣“尊重”過。
這不僅僅是買賣,這是一種認可,認可他的魂技並非低賤,認可他的食物僅僅是食物。
“戴沐白,”唐三看著旁邊臉色越來越差的人,“魂師的武魂和魂咒,並非自己能選擇,奧斯卡的香腸效果很好,我們現在的確需要恢復體力,至於那些……聯想,確實大可不必。”
蘭因接過香腸,吹了吹上面的熱氣,咬了一口,油脂在口腔裡爆開,味道確實不錯。
她一邊嚼著,一邊含糊不清地對著還僵在那裡的戴沐白補了一刀:“有些人看著衣冠楚楚,腦子裡全是下三濫的廢料。”
“就你這腦子,曾經看不起你的人,現在都懶得看了。”
戴沐白咬牙切齒,作為星羅帝國的皇子,作為史萊克的老大,他何曾被一個新來的小丫頭這樣下面子?可偏偏蘭因說得句句在理,他若是發作,反倒坐實了自己“心贓”的事實。
他只能硬生生把這口惡氣嚥了下去,冷著臉轉身就走:“隨你們便,吃壞了肚子別怪我沒提醒。”
這一次,唐三沒有做那個和稀泥的老好人。
他雖然覺得小師妹的話有些太沖了,但也明白蘭因說得對。他們是從唐門來的,對於食物的敬畏應該刻在骨子裡,而且,戴沐白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,確實讓他也感到了一絲不舒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