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年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,隨即化為譏諷:“放過她?沈心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菩薩心腸了?一個病弱的廢人,殺了也就殺了,難道還能翻起什麼風浪?”
沈心搖了搖頭,目光堅定:“不是善心,是還人情。”
時年皺了皺眉:“人情?”
沈心看著時年,認真地說:“老師,你還記得葉老師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件事嗎?在星斗森林外圍的旅館裡,如果那天不是她開口,以史萊克那幾個人的做派,場面只會更難堪。她幫我罵了那兩個噁心的人,我承她的情,這很合理。”
時年聽完,沉默了片刻,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。
一個坐輪椅的病秧子,武魂甚至都沒怎麼展現過,確實不足為慮。他的真正目標,是那個擁有萬年第四環,潛力恐怖的唐三,以及那兩個囂張的戴沐白和馬紅俊。
“好。”時年冷笑一聲,“一個病秧子,殺她髒了我的手。我答應你,不動她。但唐三,必須死。”
沈心微微低頭:“多謝老師。”
她退回人群中,垂下眼簾。
能做的只有這些了,至於史萊克那幫人的死活,與她無關。
*
晚上,回史萊克學院的路途中。
“哐當。”
輪椅壓過了一塊凸起的鵝卵石,蘭因手裡的保溫杯猛地一晃,幾滴紅棗茶差點濺到她鼻尖上。
蘭因面無表情地抹了一把臉,深吸了一口氣:“師兄。”
“在。”唐三立刻應聲,聲音溫潤,還帶著點剛打完比賽的緊繃感。
“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?”蘭因舉起保溫杯,轉過頭幽幽地看著他,“如果我有罪,請讓法律制裁我,而不是讓你推著我在這裡玩越野拉力賽,再顛兩下,我這把老骨頭就要散架了。”
唐三愣了一下,眼眸裡閃過一絲罕見的茫然。
他低頭看了看路面,又看了看蘭因,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因為走神,完全沒避開路上的石子。
“抱歉,”唐三輕咳了一聲,耳根悄悄紅了,試圖一本正經地掩飾,“我剛才在……在腦內覆盤象甲宗的防禦陣型,計算藍銀草的穿透角度,我在想,如果下次遇到這樣的情況,能不能用另外一種更輕鬆的打法?”
“哦。”蘭因毫不留情地拆穿他,“那你計算出結果了嗎?需要我給你拿個算盤嗎?”
唐三:“……”
他默默地把輪椅往平坦的地方挪了挪,決定轉移話題。
一陣夜風吹過,唐三眉頭一皺,屬於“老爸子”的雷達瞬間啟動,他二話不說,從二十四橋明月夜裡掏出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風,嚴嚴實實地裹在蘭因身上。
這還不算完,他又掏出一個毛茸茸的護耳帽,“啪”地一下扣在蘭因頭上,最後還細心地把披風的帶子在蘭因下巴處打了個死結。
一套動作行雲流水,快得蘭因連拒絕的話都沒來得及說。
她只覺得眼前一黑,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粽子,連脖子都轉不動了。
唐三這是在養女兒嗎?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