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因警惕地盯著唐三,幾乎要將臉埋進碗裡,“什麼事?”
唐三蹲下身,溫柔地看著她,“師妹,我看你今日氣色尚好,師兄想借你腰間之物一用。”
蘭因愣住了,她慌慌張張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象,遲遲沒有開口說話。
“師妹?”
唐三溫聲安撫:“你放心,我只需一關,絕不帶走,若是出了事,師兄一人做事一人當,絕不會連累你。”
“不,這……不合規矩……”蘭因搖搖晃晃站起來。
就在她掙扎的這半個呼吸間,異變陡生。
“嗖——”
唐三踩著鬼影迷蹤步,在雪地中踏出一道殘影,欺身而上。
蘭因只覺得眼前一花,一股清冽的風從她身前掠過。
下一瞬,腰間微微一輕。
那串沉甸甸的古銅鑰匙,已經落入了唐三的掌心。
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,卻又在指尖觸碰到她腰間那一剎那,剋制地收斂了所有的力道。
唐三沒有停留,他藉著鬼影迷蹤步的餘勢,身形在半空中輕巧地折返,穩穩地落在了幾步開外。
他轉過身,將那串鑰匙握在掌心,背對著蘭因。
前世的他,拿到鑰匙後心中只有狂喜與急迫,根本沒有多看這個病弱的師妹一眼。
但此刻,他卻在風雪中停頓了片刻。
“多謝小師妹成全。”
唐三微微側首,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漫天飛雪,聲音鄭重,彷彿在許下一個跨越生死與時空的誓言。
“此恩唐三銘記於心,日後,定當厚報。”
這是前世的臺詞。
前世他說這句話時,只是一句敷衍的場面話。
可今生,在這個時年編織的死局裡,他將這句話說得字字泣血。
他真的在厚報。
用他這一世的溫柔耐心,底線,甚至生命,去償還他前世欠她的那條命,去填補她生命裡所有的空缺,他給她燒洗腳水,給她造輪椅,由著她毒舌,任著她擺爛。
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愛,他只知道,如果沒有她,他這重活一世的生命,便如這漫天飛雪般,蒼白而毫無意義。
唐三不再停留,提步向著藏經閣的方向走去。
只要推開藏經閣的門,這個由執念構築的“殘夢”就會徹底破碎,他就能醒來,就能去見真正的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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