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似乎並不害怕。”千道流看著她那副悠閒的姿態,眼裡帶著一絲探究,“被綁架,被審問,你都不怕嗎?”
“怕啊。”蘭因理所當然地說,“但是怕有什麼用?怕又不能讓他們放我走,與其瑟瑟發抖,不如把他們氣死,這是我的生存哲學。”
“……你的生存哲學很獨特。”
“謝謝誇獎。”蘭因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然後忽然想起什麼,好奇地看向千道流,“對了大哥,你最近怎麼樣?上次你說你家裡那些小輩不省心,現在好點了嗎?”
千道流整理了一下措辭,“好了一些,但也有些……新的麻煩。”
“什麼麻煩?”
“有一個小輩,”千道流斟酌著措辭,“最近在做一些我不太認同的事,但她身份特殊,我不便直接干預。”
“那就別干預唄。”蘭因一攤手,“兒孫自有兒孫福,你管那麼多幹嘛?你又不是她爹。”
“……我不是她爹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,你又不是她爹,她做什麼關你什麼事?你年紀也不小了吧?該享清福了,別整天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的,容易長皺紋。”
千道流:“……”
“再說了,”蘭因繼續輸出她的鹹魚哲學,“你管得了一時,管得了一世嗎?讓她自己去撞南牆,撞疼了自然就回頭了,你不讓她撞,她反而覺得你在害她。”
千道流輕輕嘆了口氣,“你說得對,有些路,確實需要她自己走。”
“對吧,聽我的準沒錯,我雖然年紀小,但我活得通透。”
“嗯。”千道流的聲音重新變得溫和,“你很通透。”
蘭因得意地晃了晃腦袋,覺得自己今天又成功開導了一位迷茫的中年男子,功德無量。
但過了片刻,她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吵著要回去睡覺,而是安靜了下來。
她坐在石凳上,雙腿懸空,輕輕晃著,淡橘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,夢境裡的微風吹過,髮梢輕輕拂過她蒼白的臉頰,她低著頭,似乎在想著什麼,又似乎只是在發呆。
千道流看著她忽然安靜下來的側臉,金色的光塵落在她的髮間,像細碎的星星,他沒有開口催促,靜靜地等著。
“大哥。”蘭因忽然抬起頭看他,聲音軟了許多。
“嗯?”
“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厲害的人。”
她抬起頭,紫眸隔著那層金色的馬賽克望向他,認真地說,“雖然我看不清你的臉,也從來沒有在現實裡見過你,但我就是覺得,你很厲害。”
千道流微微一怔。
“你很沉穩,很溫和,每次跟你聊天,我都會覺得很安心,而且你特別有耐心,我話這麼多,你從來沒有嫌我煩過,我師兄雖然也很有耐心,但他有時候會把我當小孩子,你不一樣。”
“我也說不清楚你哪裡不一樣,反正就是……跟你說話,什麼負擔都沒有,我不用怕說錯話,不用怕被人覺得煩,也不用裝出很厲害的樣子。”
蘭因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措辭,想到自己要說什麼,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。
“其實我挺喜歡你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