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臉侍女沒見過這種新人,嘴唇動了動,最後只憋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還是少說些話吧。”
蘭因點頭如搗蒜:“好的,我從現在開始謹言慎行。”
事實證明,人的誓言有時候比供奉殿的窗戶還脆。
半個時辰後,蘭因第一次學習請安禮,就差點把陳嬤嬤送走。
藍電霸王龍宗連請安都分得極細,見宗主如何跪,見長老如何拜,見主家少爺如何低頭,見少宗主又要退幾步、手放哪裡、眼睛看哪裡。
蘭因練了三遍,越練越像一隻被線牽錯的木偶,左腳絆右腳,袖子纏托盤,最後她誠懇發問:“嬤嬤,跪左膝還是右膝?還是雙膝?有沒有月卡?比如一次跪夠十次,以後見面能不能打折?”
院中侍女齊齊倒吸涼氣,陳嬤嬤手裡的戒尺終於落下來,敲在蘭因掌心。
蘭因疼得一縮,眼尾泛紅,嘴上還很有求生欲:“我錯了,我只是想提高工作效率。”
陳嬤嬤冷冷道:“再胡言亂語,便去抄宗規十遍。”
蘭因把手背到身後,低眉順眼:“嬤嬤放心,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錯能改,改完再犯……不是,改完不犯。”
這種被身份壓著挨訓的感覺很糟糕。
供奉殿裡她再怎麼被審查,至少那些人知道她是危險的、特殊的、不能輕易處置的。
可在這裡,暮雪只是一個侍女,一塊木牌,一個犯錯就能被罰、被賣、被丟出去的人。
她抬眼看了一圈,院裡侍女們都低著頭,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。
蘭因忽然就沒那麼想笑了。
那點沉下去的情緒只在她眼底停了一瞬,很快又被她按回去。
她揉了揉掌心,在心裡對白澤說:“記一筆,力量很重要,身份也很重要,沒有力量的時候,連講冷笑話都容易捱打。”
白澤輕聲道:“主人害怕了?”
蘭因冷哼:“廢話,我又不是鐵打的,我只是比較擅長在害怕的時候繼續丟人現眼。”
白澤沉默了一息,尾巴輕輕掃過她髮梢,“副本提示,目標人物玉元震,是獲取雷霆本源認可的關鍵,當前階段,建議先存活並接近目標。”
外頭傳來一陣喧譁,幾個身著雷紋衣袍的年輕弟子從院外經過,其中一人腳步停了停,視線透過半開的院門落在蘭因身上。
目光毫不遮掩,像在超市貨架上挑商品。
蘭因心裡“嘖”了一聲,拿出剛學的規矩,退後半步。
那人輕笑:“新來的?”
陳嬤嬤快步上前行禮,語氣恭敬:“回三少爺,是今日入內院的侍女,分去少宗主院中。”
“三少爺”三個字一齣,院裡侍女頭垂得更低。
蘭因不抬眼也能感覺到那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,帶著輕佻的審視。
那人來了興致,慢悠悠道:“長得不錯,叫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