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她盯著那團模糊金光,雙腿像被釘住一樣不敢動。
她深吸一口氣,“馬賽克大哥……你,不會姓千吧?”
夢中人沉默了。
他的沉默,讓蘭因覺得自己的心懸在半空,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,冷得她指尖發麻。
她其實希望他立刻否認,隨便說點什麼都好。
說她想多了,說她腦子壞了,說夢裡哪有什麼姓氏,說他只是她壓力太大後幻想出來的熱心NPC。
哪怕語氣敷衍一點,哪怕說得假一點,只要他肯開口把這個念頭按下去,她就可以順坡下驢,繼續裝作什麼都沒發現。
可他選擇了沉默,沉默有時候比承認更殘忍。
蘭因站在霧裡,苦笑道:“你知道嗎?現實裡有一種人最討厭。問他是不是,他不說是,也不說不是,只用沉默逼別人自己猜。猜對了,算你聰明,猜錯了,算你自作多情,反正他永遠高高在上,乾淨得很。”
千道流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:“我並無此意。”
蘭因聽見這聲音,心裡更煩了。
太像了,她以前從未認真分辨過,只覺得夢裡的聲音好聽,像雪夜裡隔窗落下的燈影。
可現在一旦起了疑,所有細節都像從水底浮出來,擋都擋不住。
教皇殿前那句“她的輪椅,推穩些”,主殿裡那句“夢未必皆虛”,還有此刻這一聲低語,竟全都能嚴絲合縫地疊在一起。
她往前走了兩步,又停住:“你是不是現實裡的人?”
千道流看著她,答得很輕:“你覺得呢?”
蘭因胸口那點火一下子竄起來:“我不想覺得,我這輩子最煩‘你覺得呢’,我要是能靠覺得解決問題,我現在就覺得自己已經成神了,供奉殿所有人見我都得喊一聲蘭大人早上好。”
夢裡霧氣輕晃,通天白澤悄悄從遠處探了個頭,那隻神獸平日最愛看熱鬧,現在安靜得像一團雪雕,尾巴都收得規規矩矩。
更遠處,六翼天使虛影立在金霧邊緣,光翼微垂,一副想說話又不敢說的模樣。
蘭因看見白澤,更氣:“你別裝死,平時比誰都會擺神秘,現在關鍵時刻當壁畫?”
通天白澤默默把頭縮回去一點。
六翼天使的羽光輕輕晃了晃,表示自己只是路過。
千道流沒有看它們,只看蘭因:“你想要我親口說什麼?”
蘭因攥緊手指:“說你是誰,說你是不是千道流。”
這名字落下,夢境像被什麼無形之物壓了一下。
蘭因以為她在玩全息遊戲刷NPC好感度騙金幣,結果NPC居然是真人大BOSS。
千道流每進一步,蘭因都可以聽見,自己在夢境裡堆積起來的那份虛妄的希望和感激,甚至那些未曾浮現的隱秘心意,都如同脆弱的薄冰,一一破碎。
心一點一點沉下去,像落入冷水裡,蘭因偏過頭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仍舊鋒利:
”?流道千,羅鬥世絕級九十九,奉供大殿魂武?是真你以所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