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因聽到這裡,心裡冷笑。
翻譯一下:事不是你的錯,但你身邊有個會惹事的漂亮侍女,所以為了候選人形象,建議丟掉。
多麼熟悉的邏輯,弱者被冒犯,是弱者太招搖,侍女被滋擾,是侍女長得太好,她反抗,是她性情不安分,她沉默,被當成軟柿子,她反抗,便成了禍端。
蘭因垂下眼,看著茶盞裡浮起的熱霧,忽然很想念以前在唐三身邊擺爛的日子,什麼都不用擔憂,畢竟他是主角,自己可以抱大腿。
現在不行了,為了保命,許多事只有親力親為。
堂內有人附和:“不錯,如今宗主閉關,少宗主之爭本就敏感。元震,玉元霆近來在長老中頗得人心,玉元烈也籠絡旁支。你若因小失大,豈不可惜?”
玉元霆,玉元烈……
蘭因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兩個名字,看來候選人不止玉元震一個,玉元霆大概是溫和權謀型,玉元烈多半代表旁支狠辣派,玉元霖和嵐山一脈此番發難,未必沒有他們的影子。
她越聽越覺得頭疼,白澤說得輕巧,輔助奪嫡,可她現在連長老堂大門都進不去,手裡唯一武器是一壺茶,攻擊範圍有限,燙傷機率也不高。
就在她準備悄悄退走時,堂內忽然有人道:“既然爭議皆因那侍女而起,不如將她叫來問話。”
蘭因腳步一頓,心裡罵了句很髒的話。
下一刻,堂外侍從已經看向她:“你,過來,可是少宗主院中的暮雪?”
蘭因端著茶盤,緩緩抬頭,露出一個乖巧的笑:“回大人,是奴婢。”
白澤在她肩邊幽幽道:“學術性瞭解地形,把自己瞭解進去了。”
蘭因在心裡冷笑:“閉嘴,現在開始,我是無辜弱小但能說會道版暮雪。”
她被帶進長老堂,第一感覺就是壓抑。
堂內高座上坐著數位長老,年歲不一,衣袍上雷紋深淺各異,主位空著,象徵閉關未出的老宗主之位。
玉元震站在堂中,玄衣冷肅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堂側還站著兩個青年,一個眉眼溫潤,衣袍整潔,像一柄藏在錦鞘裡的劍,應是玉元霆。
另一個身形魁梧,眼神陰沉,指節粗大,便是玉元烈。
玉元霖也在,臉色不佳,看見蘭因進來便冷笑,嵐山一脈的玉榴坐在下首,面沉如水,顯然對兒子被禁足不滿。
蘭因把茶盤放到一旁,規規矩矩行禮,在如此正式的時候,蘭因也只能自稱“奴婢”了。
玉元震看向她,眉頭皺了一下,似乎在問她怎麼來了。蘭因盯著地面,心裡默默唸:不能慌,不能貧過頭,長老堂不是寒潭,草鞋攻擊不適用。
一位白鬚長老開口:“你便是暮雪?”
蘭因柔聲道:“回長老,奴婢正是。”
“玉元霖召你去外院奉酒,可有強迫?”
蘭因抬起頭,眼神恭敬,聲音清晰:“回長老,三少爺的人來時,奴婢曾說少宗主院中有差事,不敢擅離。對方說,少宗主在雷池修煉,無暇管奴婢一個侍女。奴婢愚鈍,不知旁支少爺之令與少宗主院規何者為重,怕抗命受罰,才跟去外院。”
玉元霖臉色一變:“你胡說!”
蘭因低頭,聲音輕了一點:“奴婢不敢胡說。若三少爺覺得奴婢記錯了,可傳當時兩名侍從對質。奴婢只是侍女,命輕,不敢拿命同三少爺爭口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