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因移開視線,完了,正題來了。
她咳了一聲,語氣飄忽:“後宮流言,源頭複雜……它像春天的柳絮,來處不可考,落處不可控,陛下若要追究,需要很大的行政成本。”
千道流看著她,一言不發。
蘭因被他看得頭皮發麻,一咬牙,決定半真半假:“奴才只是安慰貴妃娘娘,娘娘覺得自己不夠美,奴才怕她自信受挫,影響妖妃培訓進度,所以提供了一個角度。”
千道流聲音平穩:“什麼角度?”
蘭因小聲道:“問題也許不在她。”
千道流:“在朕?”
蘭因滿臉忠誠:“這是貴妃娘娘自己悟的,奴才絕無引導之意。”
千道流靜靜看著她。
蘭因又補了一句:“當然,奴才也有那麼一點點措辭不嚴謹。”
殿內安靜片刻,千道流沒有發怒,也沒有責罰,只將手邊一份摺子推到她面前。
蘭因狐疑地拿起來,看見摺子上寫著幾名御史聯名請求澄清流言、嚴懲妖宦、整肅宮闈。
她看得眉頭一跳。
妖宦亂宮的鍋,果然會自動飛向她。
蘭因垂下眼,嘴角揚起一點笑,輕飄飄道:“陛下若想澄清,也簡單,把奴才拖出去打一頓,貼個告示,說蘭督主妖言惑眾,流言自然就散了。”
千道流垂眸:“流言止於智者。”
蘭因眨了眨眼。
“若止不了,便讓他們傳。”
蘭因抱著摺子,聽到這句話,表情變得複雜。
“陛下,您學壞了。”
“蘭督主教得好。”
蘭因:“……”感覺自己要折壽了。
她決定換個賽道。
妖妃培養計劃在貴妃身上徹底翻車,雨夜攔錯人,紅衣哭成鬼,裝病吃成餐飲事故。
她痛定思痛,認為問題出在選材,貴妃這塊料天生不適合走悽美路線,明豔張揚有餘,楚楚可憐不足。
她翻著後宮名冊,目光停在淑妃那一欄。
清冷貌美,才名在外,傳聞像極了昭天帝年少時心心念唸的某位故人。
蘭因看到這幾個字,眼睛唰地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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