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比東輕輕釦了扣扶手,聲音平靜:“供奉殿對外宣稱蘭因仍在審查,卻已經半個多月沒有任何後續訊息,大供奉閉關,降魔與千鈞兩位供奉都行蹤不明,這些巧合堆在一起,只能說明一件事。”
她抬眸,目光如刀:“她不在供奉殿了。”
殿內一時無聲,焱雖然脾氣衝,卻也不蠢,教皇冕下既然這麼說,那蘭因多半真的跑了。
可他想不明白,供奉殿既然把人抓進去,怎麼還能讓她逃出來?
邪月沒有多問,他垂下眼,腦海裡閃過那個淡橘色長髮少女的模樣。
明明看起來病弱得風一吹就倒,卻偏偏讓武魂殿吃了個大虧,黃金一代休息室被她“腿軟”砸毀半邊,當時焱氣得想動手,卻被夜沉梟一句話給壓住了。
後來總決賽上,她一人干擾武魂殿學院,那魂技的詭異程度,邪月現在想起來仍覺得棘手。
邪月當時只覺得此人極不合理,後來得知她被供奉殿扣留,他以為此事告一段落。
誰知供奉殿竟然放了她,或者說,她自己跑了。
無論是哪一種,都意味著這個少女比他想象中更危險。
“邪月。”比比東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回來,“你在想什麼?”
邪月神色如常:“屬下在想,若蘭因真的不在供奉殿,她會去哪裡。”
比比東唇角勾起:“你覺得她會去哪裡?”
“也許是星斗大森林,”邪月緩緩道,“她去找那隻柔骨兔了。”
焱霍然抬頭:“那我們現在就該——”
“你想說什麼?”邪月側過頭,聲音冷得像刀鋒,“現在就該派人圍剿?然後呢?驚動泰坦巨猿與天青牛蟒,引來供奉殿下場,最後讓教皇殿與供奉殿徹底撕破臉?”
焱:“……”是不是想得太多了?
比比東抬手,制止了兩人的對話,她站起身,深紫色長袍垂落,“我召你們來,不是讓你們爭論該不該動手,而是要告訴你們,接下來該怎麼做。”
三人齊齊垂首,比比東走到天使神像前,抬頭看著那對鍍金羽翼,聲音低了下去:“柔骨兔暴露身份後,供奉殿的態度就變得微妙,大供奉以‘審查天使本源’為由強行留下蘭因,卻又放任她離開,這說明供奉殿內部對蘭因的態度,已經不是單純的審查,而是某種程度的庇護。”
她轉過身,目光掃過邪月與焱:“而蘭因若真的去了星斗大森林,那麼她必然會與柔骨兔匯合,這是我們唯一能同時確認兩者位置的機會。”
邪月微微蹙眉:“教皇冕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只探,不殺,”比比東一字一頓地說,“我要你們帶精銳探查隊潛入星斗大森林外圍,確認柔骨兔與蘭因的蹤跡,不要驚動核心區,不要與泰坦巨猿、天青牛蟒正面衝突,更不要讓供奉殿抓到把柄。”
“但若有機會,可以試探蘭因的底細,我曾感應到,她體內有極致之冰,有天使之力,在她離開之前,我甚至探查到她身上還有雷屬性的力量。
“我要知道,她到底是誰的人。”
邪月心中一凜,聽出了教皇冕下話裡的深意。
比比東沒想放過柔骨兔,也不想現在就與供奉殿撕破臉,她在等一個時機,一個能把所有棋子都看清楚的時機。
而蘭因,就是那顆最不確定的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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