菊鬥羅眉梢微挑,嗓音輕柔:“人類女子,隱匿魂骨,魂獸放行,聽起來倒像是某位愛惹麻煩的小姑娘。”
鬼鬥羅冷冷道:“果然是蘭因。”
比比東的指尖從扶手上緩緩滑過,蘭因這個名字,像一根紮在掌心的刺,拔出來會流血,不拔又時時提醒她疼。
一個能讓魂獸退避,能讓供奉殿遮掩,能承載天使、極冰、雷霆三股力量的少女,絕不該放任在外。
更何況小舞那隻十萬年柔骨兔就在星斗森林深處,蘭因一旦與她匯合,局面只會更加複雜。
可比比東眼前偏偏閃過另一張臉。
夢境裡,雲紓靠在她懷裡,垂落的鮮血燙穿夢境,在她靈魂深處早已烙下一塊印,醒來多年後,比比東仍會想起那一幕。
菊鬥羅見她不語,輕聲道:“冕下,蘭因與魂獸之間的關係恐怕比我們先前判斷得更深,尋常魂師進星斗核心區,早該被撕碎了。”
鬼鬥羅接道:“她能活著進去,至少說明泰坦巨猿與天青牛蟒沒有殺意,甚至,有庇護之意。”
比比東眼底紫光如冷玉:“一個人類,得魂獸庇護,又得供奉殿庇護,菊長老,你覺得這世上有這樣的巧合嗎?”
菊鬥羅垂首,聲音放輕:“冕下,蘭因身上藏著某種能影響魂獸的能力,據探子所報,她的武魂當初被玉小剛判作廢武魂,如今看來,那位大師眼光實在一如既往地……別緻。”
殿內氣氛冷了半寸,比比東唇角掠過譏誚。
玉小剛,那個名字如今再難在她心底掀起舊日波瀾,只剩灰燼般的冷。
她若還會因他動怒,倒真是高看了他。
“邪月到哪裡了?”她問。
鬼鬥羅抬手,黑霧卷出另一枚傳訊令:“已抵星斗外圍,焱隨行,探查隊共十二人,皆是擅長隱匿與追蹤的魂師,邪月傳訊說,林中有不明幻境魂力殘留,他會放慢推進。”
比比東指尖一頓:“幻境?”
菊鬥羅若有所思:“蘭因的第四魂技擁有團體控制,如今又得了第五魂環,若那第五魂技也與幻境有關,倒說得通。”
比比東眼神更深。
蘭因的成長太快了,魂師大賽時,她已能以一己之力強制催眠整隊對手,如今突破魂王,又進入星斗森林。
再給她幾年,她會長成什麼模樣,誰也說不清。
可偏偏這樣一個人,怕疼、貪財、嘴毒,被軟禁供奉殿時還敢給菜品起名“教皇怒”。
比比東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,險些氣笑。
但她也沒追究。
菊鬥羅見比比東神色輕動,試探道:“冕下,要不要讓邪月直接確認她的位置?”
“不。”比比東霍然收回那點細微情緒,聲音冷下去,“傳令邪月,加快探查,但不許深入核心區,若遇蘭因,不可先動手。”
鬼鬥羅抬眼:“若她阻攔探查呢?”
比比東靜了片刻,才道:“避開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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