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戮之都的血月懸了一年。
這一年裡,星斗大森林外的武魂殿暗哨換了三輪,教皇殿的試探一根根扎進去,又被蘭因用各種離譜手段一根根拔出來。
有人誤入水墨迷障,在林子裡繞了七天,出來時抱著樹哭爹喊娘。
有人佈下誘捕魂獸的藥粉,被蘭因反手改成“驅蟲養護粉”,害得外圍巡邏隊一連半月嗅覺全失。
還有一次,焱遠遠追到星湖邊緣,剛想放出火焰,就被蘭因借湖水糊了一臉蒸汽。
事後蘭因坐在湖邊抱著保溫杯,滿臉誠懇地評價:“武魂殿這售後不行,試探頻率高,服務態度差,關鍵還不包郵,建議回爐重造。”
小舞笑得險些從樹上栽下來。
這一年裡,蘭因與小舞救過不少被武魂殿暗器、藥粉、陷阱傷到的魂獸。
蘭因嘴上天天嚷著“醫藥費誰結一下”,真看見幼獸傷得奄奄一息,還是會蹲下身,用魂力一點點把毒與血汙淨出去。
星斗森林記住了她。
殺戮之都也記住了唐銀。
一年時間,唐三和胡列娜在地獄殺戮場裡一路通關,修羅王與地獄使者的名號,早已從初入內城時的幾句議論,變成滿城墮落者口中不能輕易提起的忌諱。
兩人勝場越來越高,彼此合作的次數也越來越多,沒有情義誓言,沒有推心置腹,只有在刀鋒臨身時一次次精準遞出的援手。
殺戮之都從不相信朋友。
可利益與默契,足夠讓兩個清醒的人暫時並肩。
這夜,暗紅天幕低垂,唐三披著玄色斗篷,銀白麵具覆住上半張臉,沿著內城西側的窄巷往回走。
巷中牆壁潮溼,青黑苔痕爬滿石縫,腐酒味與血腥味在風裡翻湧,他神色不變,袖中暗器貼著腕骨,冰冷安靜,像一排沉睡的蛇牙。
胡列娜走在他身後三步之外。
她一襲黑色勁裝,外罩絳紫金紋斗篷,面容明豔,黃泉露的毒性被唐三給的藥粉壓下不少,眼底那層長期被血氣燻出的暗紅淡了些,卻也因此更顯鋒利。
“唐銀,今日那場,你用了三枚暗器,第一枚封喉,第二枚斷筋,第三枚逼退左側偷襲,若不是我看得仔細,只會以為你只出了兩次手。”
唐三腳步未停,聲音淡淡:“三枚夠了。”
胡列娜輕笑一聲,笑意很淺:“你那些暗器很有意思,尋常魂師就算不能用魂技,也很難防住。”
唐三側過臉看她一眼,面具下的眸光沉靜無波:“你已經有袖箭和透骨針了。”
那是三個月前給她的。
彼時兩人在殺戮場外被人圍堵,胡列娜的魅惑在黃泉露毒性衝擊下短暫失控,險些被一名擅長閉氣的魂師近身。
唐三順手替她擋了一次,後來便給了她一套最基礎的袖箭和幾枚透骨針,教她如何藉手腕發力、如何藏針、如何在對方以為她只能靠精神力時,送出最不講道理的一擊。
胡列娜學得很快,她從來不是嬌養出來的花瓶。武魂殿聖女的名頭好聽,背後全是刀鋒與權衡。
她知道唐銀給她暗器並非出於溫柔,只是讓合作物件少拖後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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